縱使身受重傷,她也半步不退。
鮮血順著裙襬不斷滴落,在腳下積起點點血色,虛弱感陣陣席捲四肢百骸,視線開始微微發花,手臂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可她依舊死死攥著短刃,目光堅定,不肯退讓分毫。
黑衣死士攻勢越發兇狠,層層緊逼,絲毫不給喘,息之機,顯然奉了死令,今日必須攔下二人,絕不放行。
林怡琬看著身前強忍劇痛。滿身是傷的林珍兒,看著四周步步緊逼。殺意滔天的殺手,看著遍地死傷的護衛,又懼又痛,滿心慌亂。
她從未見過這般慘烈血腥的廝殺,從未直面過這般亡命狠絕的刺客。
她終於徹底明白,這根本不是尋常劫匪,是有人提前佈下死局,蓄意截殺,目的就是攔住她們,不讓她們踏入江南半步!
而能在江南邊境調動如此多精銳死士。公然截殺皇室來人,手段狠絕。不計後果的,除了偏執護愛。不擇手段的菱悅郡主,再無旁人。
她偏執到極致,瘋狂到極致。為了隔絕所有能帶走林然的人,她連朝廷顏面。皇室威嚴都全然不顧,派出精銳死士,半路截殺,手段陰狠絕情,不留半分餘地。
身旁,林珍兒身形搖搖欲墜,腰側猙獰的傷口不斷滲血,染紅了整片衣衫。她原本緊繃的身子早已撐到極限,唇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滑落,握著短刃的手微微顫抖,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剩餘的護衛盡數倒在血泊之中,再無起身之力。整片黑風隘口,只剩她們二人被困重圍,孤立無援。
黑衣死士步步緊逼,刀鋒泛著冰冷寒光,眼底沒有絲毫憐憫,唯有絕對的殺伐之意,一步步壓縮著她們最後的退路。
林怡琬瞬間壓下心中所有驚懼與悲痛,強行冷靜下來。
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慌亂。
珍兒重傷垂危,血流不止,再耗下去,不用殺手動手,單單失血便能拖垮她。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纏鬥,不是對峙,而是脫身保命。立刻療傷。
「珍兒,撐住!」
林怡琬一把扶住快要栽倒的林珍兒,牢牢攥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腕,聲音堅定沉穩,壓過四周兵刃風聲:「我們不戀戰,立刻走!」
話音落下,她不再死守原地,扶著重傷虛弱的林珍兒,藉著林木亂石的遮擋,側身避開迎面劈來的刀鋒,果斷放棄官道大路,轉身朝著隘口旁荒蕪偏僻的山林密林深處退去。
黑衣死士見狀,立刻提刀追來,腳步聲急促密集,死死咬在二人身後,不肯放手。
「攔住她們!絕不能讓二人逃脫!」
冰冷的喝聲在身後響起,殺機緊隨不捨。
林怡琬咬牙拖著林珍兒,步履急促,拼命往山林深處逃竄。荒林荊棘叢生。亂石遍佈,崎嶇難行,樹枝劃破衣衫。刮傷肌膚,她全然不顧,一心只想甩開追兵,尋一處安身之地。
林珍兒靠在她肩頭,氣息微弱紊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腰側重傷,刺骨劇痛席捲全身,眼前陣陣發黑。她死死咬著牙關,憑著最後一絲力氣,勉強跟上腳步,低聲虛弱道:「姐姐……我拖累你了……」
「別胡說!」林怡琬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你不會有事,我一定護好你!」
二人拼盡餘力狂奔半柱香時辰,身後追兵的腳步聲依舊隱約逼近,絲毫沒有甩開的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