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馬場,葉明蹲在草料堆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眯眼看著眼前這群躁動的戰馬。三百匹河曲馬在圍欄裡打著響鼻,馬蹄不安地踢踏著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都給我聽好了!"葉明吐掉草莖,從草料堆上跳下來,靴子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批馬是要送到邊關給我大哥的,少一根鬃毛,我就扒了你們的皮!"
馬場管事王鐵頭縮了縮脖子,手裡的鞭子不自覺地垂了下來。他還沒見過這位三少爺發火的樣子,這次說的這麼嚴重,說明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葉明走到第一匹黑馬前,這是一匹四歲口的壯年戰馬,肩高足有五尺。他伸手掰開馬嘴,仔細檢查著牙齒。
"這匹牙口不錯。"葉明點點頭,手指在馬齒上輕輕敲了敲,"就是左邊第三顆臼齒有點磨損,路上喂軟些的草料。"
跟在身後的書記官趕緊在竹簡上記下。葉明又檢查了馬的眼睛、耳朵,最後蹲下來檢視馬蹄。
"蹄鐵要換。"他皺眉道,"這副太薄了,走不到雁門關就得磨穿。"說著從腰間掏出個小鐵錘,在馬蹄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檢查完三十匹後,葉明的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直起腰,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肩膀。
"三少爺,喝口水吧。"春桃遞上一個水囊。
葉明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隨手抹了把嘴。"繼續。"
接下來的檢查更加細緻。每匹馬都要測量肩高、胸圍,記錄毛色和特殊標記。葉明親自給每匹馬編了號,用染了色的麻繩系在馬鬃上。
"紅繩的是頭馬,藍繩的備用,綠繩的馱馬。"葉明對押運的鏢師們解釋道,"按這個順序走,別搞混了。"
正午時分,檢查才進行到一半。葉明蹲在一匹棗紅馬旁,正仔細檢查著馬鞍的繫帶。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葉明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用小刀挑開鞍墊下的一處縫線,從裡面抽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王鐵頭臉色大變:"這、這......"
葉明把粉末放在鼻前嗅了嗅,眼神陡然銳利如刀。"磁石粉?想在路上讓馬蹄鐵提前脫落?"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水桶,"把所有鞍具都拆開檢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日頭西斜。最終從三十多個鞍具中搜出了磁石粉、細鐵屑甚至還有幾根尖銳的鐵刺。葉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所有經手過這批馬鞍的人,全部關起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等我以後再慢慢算賬。"
夜幕降臨時,三百匹戰馬終於全部檢查完畢。葉明站在馬場中央,看著鏢師們給馬匹上最後的裝備。
"記住,"他對領隊的趙鏢頭說,"每天走六十里就必須休息。每到一個驛站就換一次蹄鐵,水一定要燒開了再喂。"
趙鏢頭連連點頭:"三少爺放心,小的們一定把馬完好無損地送到葉將軍手上。"
葉明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這是每匹馬的情況和飼養要點,親手交給我大哥。"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特別是那匹額頭有白星的青驄馬,性子烈但耐力極好,讓我大哥親自調教。"
第二天天還沒亮,馬隊就出發了。葉明站在城牆上,看著長長的馬隊像一條黑龍般蜿蜒向西。晨霧中,馬鈴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十天後,邊關。
葉秋正在校場操練新兵,忽然聽到營門外一陣騷動。他皺眉望去,只見一隊風塵僕僕的鏢師牽著一長串戰馬走了進來。
"報!"親兵快步跑來,"三少爺送的戰馬到了!"
葉秋大步走向馬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匹領頭的青驄馬。它高昂著頭,額上的白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像他弟弟那雙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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