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稀客。"鄭愚笑眯眯地把兩人讓進屋,"徐小子帶了個更小的來。"
屋內陳設簡單,最顯眼的是一張棋盤,上面擺著未下完的殘局。
鄭愚給二人斟了茶,單刀直入:"為楊家案來的?"
葉明點頭:"請鄭老指點。"
"案子如棋局,急不得。"鄭愚拈起一枚黑子落下,"你看,我這'大龍'看似被圍,其實留了三口'氣'。"
他又點了幾個位置,"楊家經營百年,明線暗線多著呢。想一網打盡?先得摸清所有'氣眼'。"
葉明若有所思:"鄭老是說,要先查清楊家的所有退路?"
"聰明!"鄭愚拍腿大笑,"審案如烹小鮮,火候急不得。那楊安不過是個卒子,死了就死了,關鍵是他死前說了什麼?"
"他提到'玉珏在祠堂'。"
鄭愚眼睛一眯:"祠堂?有意思。不過..."
他突然轉向徐渭,"徐小子,上次那壇梨花白還有剩嗎?"
葉明會意,鄭老這是在提醒他,祠堂線索暫時不宜深挖。三人又聊了些審訊技巧,鄭愚尤其強調"攻心為上",還舉了幾個經典案例。
離開鄭宅時已是申時。葉明婉拒了徐渭同乘的邀請,決定步行回府,順路理理思緒。路過一家蜜餞鋪子時,他買了包杏脯——葉瑾最愛吃這個。
剛進府門,就聞到一陣誘人香氣。循著味道走到廚房,只見李婉清正親自盯著灶上的蒸籠,臉頰被熱氣燻得微紅。
"娘?"
李婉清回頭,露出驚喜的笑容:"明兒回來了?正好,荷葉糯米雞剛出鍋。"
廚房裡熱氣騰騰,七八個糯米雞整齊地碼在竹屜上,碧綠的荷葉已經蒸得發黃,但清香撲鼻。葉明這才想起,今日是五月初五,往年家裡都會做這道節令美食。
"今年事多,大家都忘了端午。"李婉清小心地剝開一個糯米雞,熱氣裹著肉香撲面而來,"嚐嚐,按你喜歡的口味,多放了香菇和臘腸。"
葉明接過咬了一口,糯米軟糯,雞肉鮮嫩,荷葉的清香完美中和了油膩。他突然鼻頭一酸——母親記得他所有的飲食偏好。
"好吃嗎?"李婉清期待地問。
"好吃。"葉明大口吃著,含糊不清地應道,"娘做的比醉仙樓的還香。"
李婉清笑得眼彎彎:"慢點吃,多著呢。你爹去軍營了,今晚就咱們娘仨用膳。"
正說著,葉瑾風風火火衝進來:"娘!我的紙鳶掛樹上了!"
看到葉明,她眼睛一亮,"三哥!幫我取下來好不好?"
葉明無奈地搖頭,三兩口吃完糯米雞,跟著妹妹來到後院。果然,一隻蝴蝶紙鳶可憐巴巴地掛在老槐樹上,離地約莫兩丈高。
"等著。"葉明脫下外袍,輕鬆攀上樹幹。取下紙鳶時,他無意間瞥見葉萱放在石桌上的"畫作"——宣紙上用稚嫩的筆觸畫著個威風凜凜的官老爺,旁邊寫著"三哥審壞蛋"。
葉明差點笑出聲。這丫頭,又偷拿他的宣紙胡鬧。
晚飯果然只有母子三人。李婉清做了滿滿一桌菜,不停地給葉明夾菜。葉萱則嘰嘰喳喳講著學堂趣事,還表演了剛學的《離騷》選段,背得磕磕絆絆卻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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