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楊祿的心理防線。
他崩潰地哭起來:"都是...都是大老爺的命令...我們只管收糧,不管去向..."
兩個時辰後,葉明走出刑部大門,手裡多了份供詞。
楊祿交代了楊家如何透過虛報災情,從農戶手中多徵糧食,再秘密運往北疆與胡人交易。手段不算高明,但勝在持續多年,積少成多。
正午的陽光刺得葉明眼睛發疼。他站在臺階上深吸幾口氣,壓下胃裡的不適。剛才的審訊雖然沒用酷刑,但那種精神摧殘的方式,依然讓他感到一絲不適。
"葉大人!"
葉明回頭,看見刑部主事追了出來:"您落了這個。"遞過來的正是他用來虛張聲勢的那張白紙。
葉明苦笑。第一次用這種手段,果然還不夠老練。
路過醉仙樓時,一陣茶香飄來。葉明決定進去歇歇腳,順便整理思緒。剛上樓,就看見商會周掌櫃獨自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壺龍井。
"周掌櫃,巧啊。"
周德福連忙起身:"三少爺!老朽正想著要不要去府上找您呢。"
葉明在他對面坐下,周德福立刻壓低聲音:"楊家最近在變賣田產,三天內出手了四處莊子,價格低得反常。"
"變賣田產?"葉明皺眉。楊家這是要收縮自保?還是另有所圖?
"更奇怪的是,買家都是不同的人,但老朽派人跟查,發現最後都匯到同一家錢莊。"周德福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個"崔"字。
崔家!葉明心頭一跳。崔元峰明面上與楊家劃清界限,暗地裡卻在接手楊家的資產?這是要斷尾求生,還是另有所圖?
"繼續盯著,但別打草驚蛇。"葉明叮囑,"特別是錢款流向。"
離開茶樓時,葉明買了包桂花糖。最近總往家帶甜食,葉瑾那丫頭都快被他喂成小胖豬了。
回到國公府,葉明徑直去了書房。推開門,一股淡雅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書案旁多了個精緻的銅香爐,嫋嫋青煙正從鏤空的蓮紋中升起。葉明會心一笑,這肯定是母親放的。
他坐下來整理今日所得。楊祿的供詞證明楊家長期盤剝農戶,暗中資敵;周掌櫃的情報則顯示楊家開始轉移資產。兩相結合,說明楊家確實在準備後路。
正寫著,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葉瑾探頭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三哥,娘讓我給你送甜湯。"
湯是冰鎮的銀耳蓮子,清甜爽口。葉萱趴在桌邊看他喝湯,突然指著供詞問:"這是什麼呀?"
"公務文書,小孩子不能看。"葉明把檔案收進抽屜,從袖中掏出桂花糖,"給你的。"
葉瑾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拆開油紙包,卻又猶豫了:"先生說我最近吃太多糖,字都寫不好了..."
"那就每天只吃一塊。"葉明笑著捏捏她的臉蛋,"剩下的讓阿福幫你收著。"
"三哥最好了!"葉瑾塞了塊糖到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對了,爹讓你去他書房一趟。"
葉凌雲的書房永遠一絲不苟,兵器架上的長槍擦得鋥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