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鬆開手,饒有興趣地打量少年:“你認得我?”
姜姓少年揉著手腕,眼睛卻亮得出奇:“侯爺改良的千機弩,我在將作監的廢稿堆裡見過雛形!只是沒想到能做成六連發……”
他突然跪下,“求侯爺收我為徒!”
這下連宋掌櫃都驚得站了起來。葉明哭笑不得,扶起少年:“你先說說,為何對機關術如此著迷?”
少年從懷中掏出一本手札,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各種器械草圖,其中一幅赫然是縮小版的蜂巢弩車!
“這是你畫的?”葉明震驚地接過手札。圖中不僅還原了弩車結構,還在旁邊批註了十幾條改進建議,有些想法連他都未曾考慮過。
“姜家祖上曾是南疆軍器匠,後來……”少年聲音低了下去,“後來家道中落,只剩這塊將作監的舊腰牌。”
葉明與陳靜姝對視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他取出錢袋放在櫃檯上:“宋掌櫃,三百兩我買了。另外——”
他拍了拍少年肩膀,“明日重陽節,你來國公府找我。”
離開書肆時,雨已經停了。陳靜姝抱著木匣,忍不住問:“侯爺真要收那孩子為徒?”
“是個好苗子。”葉明望著天邊透出的晴光,“況且他對南疆軍械的瞭解,或許能幫我們解決藤甲防凍的問題。”
回府路上,兩人經過西市的綢緞莊,葉明忽然駐足。櫥窗裡擺著一匹月白色的流光錦,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靜姝,你覺得這料子給母親做件重陽衣裳如何?”
陳靜姝抿嘴一笑:“長公主殿下素愛淡雅,這顏色正合適。只是……”
她指了指旁邊那匹茜紅色的雲紋紗,“瑾小姐前日還唸叨想要新裙子。”
葉明大手一揮:“都包起來!”
傍晚,葉明正在書房研讀剛得的《考工記》殘卷,忽然聽到窗外“咚”的一聲悶響。
推開窗一看,葉瑾正蹲在牆根下揉著腳踝,旁邊散落著幾枝金桂。
“又爬樹?”葉明板著臉。
葉瑾吐了吐舌頭:“給三哥摘桂花釀重陽酒嘛……哎喲!”
她突然指著葉明身後,“書、書櫃!”
葉明回頭,只見書架頂端不知何時多了個木匣,匣子縫隙里正緩緩滲出紫煙!他一把拉過葉瑾護在身後,抄起桌上的茶壺砸了過去。
“啪!”木匣碎裂,掉出個精巧的銅製機關鼠,鼠嘴裡還叼著張字條:【重陽宴上,小心西域客】。
葉明盯著機關鼠尾部的蠍子紋樣,眼神漸冷——看來明日的宴席,不會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