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李婉清正在教廚娘處理鱸魚。見兒女進來,她刀尖輕挑,一片銀鱗飛起:"明兒可知為何去鱗要順紋?"
"逆紋會傷魚肉。"葉明隨口答。
"就像朝堂除奸。"李婉清手腕一翻,魚鰓應刀而落,"找準關節,事半功倍。"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兒子。
葉瑾正欲追問,葉凌雲風風火火闖進來,抓起塊剛出鍋的炙肉就往嘴裡塞,結果燙得直哈氣:"嘶——夫人手藝又精進了!"
"沒洗手!"李婉清拍開丈夫的手,卻忍不住抿嘴笑了。這一打岔,方才的凝重氣氛蕩然無存。
早膳後,葉明徑直去兵部。衙門裡比往日熱鬧,新提拔的寒門官吏個個精神抖擻。
韓奎正在武選司核對名冊,見葉明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韓都統不必多禮。"葉明示意他坐下共用午膳。侍從端來兩個粗陶碗,裡面是軍營常見的雜菜燉肉。
韓奎眼眶微熱:"自打調回京城,再沒吃過這麼地道的邊關味。"
他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突然壓低聲音,"大人,末將想起個蹊蹺事。黑水關遭遇的胡人騎兵,有些陣法...很眼熟。"
葉明筷子一頓:"怎麼說?"
"他們變陣時會敲三短一長的鼓點。"韓奎在桌上比劃著,"跟咱們羽林衛操練的節奏一模一樣。"
葉明心頭一震。羽林衛中有月影衛的人!這就能解釋為何凝暉堂的黑衣人懂得軍中路數。
他正欲細問,趙小滿匆匆進來:"大人,太子府來人說有要事相商。"
東宮後花園的秋海棠開得正盛。李君澤在石亭擺了棋局,見葉明來了,推過一盞溫好的黃酒:"表弟氣色不佳啊。"
"表哥你叫我過來有什麼事?"葉明直入主題。
李君澤落下一枚黑子:"昨夜父皇召我詢問秋分大典的籌備,特意提到要增加羽林衛人手。"
他抬眼看向葉明,"由鄭皇后的表侄鄭煥統領。"
葉明執白子的手停在半空。鄭煥是羽林衛左郎將,若由他負責祭天護衛...
"父皇近來多疑。"李君澤輕嘆,"前日竟問我是否急著繼位。"一枚黑子重重落下,吃掉了大片白子。
棋局漸酣時,侍女捧著披風過來。李君澤自然地伸臂由她繫帶,那熟稔姿態與從前自己動手的模樣判若兩人。
葉明忽然意識到,這位表兄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偷溜出宮找他喝酒的少年了。
回府已是酉時。葉明剛踏進院門,就聽見演武場傳來木劍相擊的聲響。
葉凌雲赤膊揮汗,見兒子回來,大喝一聲:"接招!"木劍破空而來。
葉明倉促格擋,虎口震得發麻。老將軍攻勢如潮,將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一記斜劈,葉明的木劍脫手飛出。
"蠻力不如巧勁。"葉凌雲收勢,抹了把汗,"聽說你今天見了太子?"
葉明撿起木劍,將太子所言一一告知。父親聽完沉默良久,突然問:"知道為何我故意擊飛你的劍?"
"兒子學藝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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