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上葉府書房的窗欞，葉明已經坐在案前了。
桌上攤著連夜送來的幾份密報，最上面那份是江南協調小組送回的——他們昨日傍晚已抵達蘇州，見到了王翰。
“王大人病得不輕，但堅持要親自處理事務。”
孫主事站在一旁，低聲彙報，“協調小組按您的吩咐，已經分頭行動。兩人去府衙協助整理歷年絲務卷宗，老工正帶著一名年輕吏員去了最大的機戶聚集區，剩下的兩人由王大人安排，準備明日下鄉走訪絲農。”
葉明點了點頭，手指在桌上輕敲：“信上說了蘇州城裡的氣氛嗎？”
“說了。”
孫主事拿起另一份抄錄的簡報，“市面還算平靜，但絲綢行會控制的幾家大鋪子確實關了門。有些小機坊主想偷偷開工，被人威脅了。
協調小組到的時候，正巧碰到一群自稱‘行會糾察’的人在砸一個小機坊的織機，被咱們的護衛制止了。”
“王翰怎麼說？”
“王大人很憤怒，當即派了衙役把那些人抓了。但領頭的是本地一個頗有名望的老機戶的兒子，抓了不到兩個時辰，就有十幾位老機戶聯名到府衙求情，說什麼‘行會有行會的規矩’。”
葉明冷笑：“規矩？囤積生絲、哄抬價格、脅迫同行罷市，這是哪門子規矩？”
他頓了頓，“讓協調小組轉告王翰，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但要注意方法。對那些被裹挾的普通機戶和絲農，要以解釋安撫為主。咱們運去的那批布料，什麼時候能到？”
“最快還要三天。”孫主事答道，“魯姑娘那邊又追加了五百匹，說是工坊女工們聽說江南的事，自願加班的。”
葉明心頭一暖：“記下這些女工的名字，事後要有獎賞。”
他拿起另一份密報，“京城這邊呢？”
韓猛這時從門外進來，抱拳行禮：“三少爺，崔府那邊有新動靜。昨夜子時，那家筆墨鋪子後門來了一輛馬車，車上下來的人裹得嚴實，但屬下的人認出來，是都察院劉御史家的管家。
他在鋪子裡待了約莫兩刻鐘，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包袱。”
“劉御史？”葉明在腦中搜尋著這個名字，“就是那個在朝堂上屢次批評新政‘操之過急’的？”
“正是他。”
韓猛點頭，“此人雖只是正七品御史，但言詞犀利，在清流中有些名聲。屬下查了，他是寒門出身，科舉入仕，按理說不該與崔家走得太近。”
孫主事插話道：“下官倒想起一事。去年工部有個河道修繕的案子，劉御史曾上疏彈劾工部侍郎貪墨，言辭激烈。但後來查無實據，不了了之。當時有傳言說，是崔侍郎在背後保了那位工部侍郎。”
葉明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劉御史可能欠崔侍郎一個人情，或者……有什麼把柄在崔家手裡。”
他轉向韓猛，“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睿王府呢？”
“還是老樣子，只是昨夜後門又有一輛車進出，比往常的都要大些。車輪印很深，像是裝了重物。屬下的人想靠近，但守衛比前幾天更嚴密了，三十步外就有暗哨。”
葉明眉頭微皺。睿王府這番動作，絕不只是“養病”這麼簡單。他沉吟片刻：“太子殿下知道這些嗎？”
“已經稟報過了。”
韓猛道，“殿下說，他已暗中調了一隊東宮衛率，偽裝成巡城兵馬司的人，在睿王府周邊幾條街加強巡邏。武庫和幾處糧倉也都加派了人手。”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隨後是李婉清溫和的聲音：“明兒，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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