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回來的第二天一早,就被召進了宮。
天還沒大亮,宮門口已經排著幾個等著面聖的大臣。葉明站在最後頭,手裡拿著連夜寫好的報告,厚厚一摞,用黃綾包著。前頭幾個大臣回頭看了他一眼,有的點點頭,有的面無表情。
等了一個多時辰,才輪到他。
太監領著他進了御書房。皇上正坐在桌前喝粥,見葉明進來,放下碗,擦了擦嘴。
“回來了?廣州怎麼樣?”
葉明跪下請了安,站起來,把報告遞上去。皇上接過來,翻了翻,放在一邊,說:“先說說,別光看紙上的。”
葉明清了清嗓子,把廣州的事說了一遍。碼頭的情況,洋人的數量,關稅的收入,商人的態度,潘掌櫃的建議,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皇上聽著,不時點點頭,聽到關稅每年上百萬兩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上百萬兩?比朕想的還多。”
葉明道:“是。孫知府說,廣州的關稅是朝廷的重要收入。開海禁之後,收入還會增加。”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說:“開海禁的事,朕想了很久。大周朝立國以來,海禁時緊時鬆,可從來沒真正開過。朕想開,可又怕出亂子。你去看了,你覺得會出亂子嗎?”
葉明想了想,說:“臣覺得,風險有兩個。一是洋人多了,事兒就多。打架、偷盜、詐騙,什麼事都有。得管好了,不然會出亂子。二是國內商人競爭。洋貨好,便宜,國內商人競爭不過,會鬧事。得有個規矩,讓大家公平競爭。”
皇上點點頭:“這兩個風險,怎麼解決?”
葉明道:“潘掌櫃建議,讓商會牽頭,制定一個洋貨銷售的規矩。比如洋貨的定價、銷售渠道、稅收,都定下來。大家照著辦,就不會亂。另外,廣州那邊有巡查使盯著關卡,治安也有專人負責。只要朝廷管得嚴,出不了大亂子。”
皇上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行。開海禁。你回去寫個方案,把怎麼開、怎麼管、怎麼收稅,都寫清楚。朕看了,就下旨。”
葉明心裡一喜,臉上沒露出來,應了一聲。
皇上又說:“商務總司的事,朕聽於侍郎說了。辦得不錯。四個分司,各司其職,有條不紊。你好好幹,朕看好你。”
葉明道:“臣一定盡力。”
出了宮,葉明上了馬車,往商務總司去。一路上,他腦子裡想的都是開海禁的方案。怎麼開?從哪兒開?洋人來了住哪兒?關稅怎麼收?一條一條,都得想清楚。
到了商務總司,他把四個分司郎中叫到一起,說了開海禁的事。
周文彬聽了,說:“大人,開海禁,商路上的關卡又得增加。海路關卡跟陸路不一樣,得重新制定規矩。”
孟謙道:“大人,商會那邊也得準備。洋貨銷售規矩,得讓各地商會一起商量,不能光廣州說了算。”
方書吏道:“大人,關稅是大事。開海禁之後,關稅怎麼收,收多少,得有個章程。”
林遠道:“大人,屯田的事還沒完,開海禁的事下官幫不上什麼忙。”
葉明道:“各司其職。商路分司負責海路關卡,商會分司負責洋貨銷售規矩,稅政分司負責關稅章程。屯田分司繼續盯著邊關屯田。大家分頭辦,十天之內拿出方案。”
四個人齊聲應了。
接下來的十天,商務總司忙得不可開交。周文彬天天翻地圖,把沿海的港口一個一個標出來,從北邊的天津到南邊的廣州,大大小小几十個港口,哪個能開,哪個不能開,都得評估。孟謙給各地商會發公文,讓他們派人來京城開會,商量洋貨銷售規矩。方書吏翻遍了歷朝的關稅章程,比來比去,想找一個最合適的。林遠雖然不參與開海禁的事,可屯田的事也沒閒著,天天給各邊鎮寫信,問莊稼的長勢。
葉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白天開會,晚上寫方案,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林遠給他端來的飯,常常放涼了才想起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