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總司自給自足的訊息傳出去沒幾天,麻煩就來了。
那天早朝,御史臺的劉御史遞了一道摺子,說商務總司權力過大,商稅、關稅、屯田、機器、港口,什麼都管,儼然一個小戶部。長此以往,恐有尾大不掉之勢。摺子裡還點了葉明的名,說他年輕氣盛,專斷獨行,不把其他部放在眼裡。
葉明是在商務總司聽到這個訊息的。林遠從戶部一個書吏那兒打聽到,跑回來告訴他,臉色發白。
“大人,劉御史這是要參您啊。”
葉明正在喝綠豆湯,聽了這話,放下碗,擦了擦嘴:“參就參唄。他又不是頭一回參我。”
林遠急道:“可這回不一樣。他說商務總司權力過大,要拆分。把屯田還給戶部,機器還給工部,港口還給兵部。商務總司就剩下商會和稅政,那不就回到原點了嗎?”
葉明沉默了一會兒,說:“皇上還沒批,怕什麼。你再去打聽打聽,除了劉御史,還有誰附議?”
林遠應了,匆匆去了。
下午,林遠回來,臉色更難看了。
“大人,附議的有五六個。戶部的王郎中,工部的李郎中,兵部的趙郎中,都說話了。他們說商務總司手伸得太長,搶了各部的差事。連於侍郎都沒壓住。”
葉明眉頭皺起來。於侍郎都沒壓住,說明這不是一兩個人鬧事,是有人背後串通。
“你去請周文彬、孟謙、方書吏、林遠過來開會。”
四個人到了,葉明把劉御史的摺子說了。周文彬聽了,氣得拍桌子:“這些人是眼紅!商務總司幹出了成績,他們眼紅了!”
孟謙道:“大人,下官聽說,那個王郎中,就是以前被您頂了商稅章程的那個。他一直懷恨在心,這回藉機報復。”
方書吏道:“大人,下官覺得,這事不能硬頂。商務總司確實管得寬,各部眼紅是正常的。得想個法子,讓各部覺得商務總司不是搶他們的差事,是幫他們辦差。”
林遠道:“怎麼幫?”
方書吏道:“比如屯田,名義上還是戶部的事,商務總司只是代管。收上來的糧食,算戶部的功勞。機器織布,名義上還是工部的事,商務總司只是牽頭。造出來的布,算工部的業績。港口,名義上還是兵部的事,商務總司只是協調。來往的船隻,算兵部的防務。這樣一來,各部有面子,商務總司有裡子。誰也不吃虧。”
葉明聽了,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面子給他們,裡子咱們留著。你寫個方案,把各部的‘功勞’分清楚。我去找於侍郎,讓他幫忙周旋。”
方書吏應了,去寫方案。
第二天一早,葉明去了戶部。於侍郎正在公事房裡喝茶,見他進來,招呼他坐下。
“摺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葉明道:“知道了。下官今天來,是想跟於侍郎商量個法子。”
於侍郎道:“你說。”
葉明把方書吏的主意說了。於侍郎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面子給各部,裡子商務總司留著。這個主意好。各部的郎中,要的就是面子。你給他們面子,他們就不鬧了。行,我去跟皇上說。你回去準備準備,把商務總司的‘功勞’分清楚,寫個摺子遞上來。”
葉明應了。
回到商務總司,方書吏已經把方案寫好了。葉明看了看,改了幾個字,讓人送去戶部。
三天後,皇上的批覆下來了。商務總司的架構不變,但各部在商務總司的事務中享有“協理”之名。屯田,戶部協理;機器,工部協理;港口,兵部協理。說白了,就是掛個名,什麼都不用幹,白得一份功勞。
訊息傳出去,各部郎中都不吭聲了。劉御史也沒再遞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