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要走到茅樓,鏡子就哼了一聲:“這廝到底幹什麼來了?試探你?他該不會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吧?”
它的主人,連白子蘄親來試探都碰了一鼻子灰,趙頌什麼水平,能從他這裡套話?
“他方才藉著五穀輪迴,到後院走了一圈,方才又到戶外涼亭上頭,居高臨下打量四方。”賀靈川笑了笑,“他要試探的,好像不是我。”
“何況他的態度才值得考究。”趙頌領著宮衛在湧泉山莊住了兩個多月,平時沒有這些異常,“爻廷這些定期領俸的公職,剛來還有三分謹慎,後來在山莊就像度假一樣,閒下來不是吃喝就是賭錢,怎麼突然又對山莊各處犄角旮旯感興趣?”
鏡子立刻道:“趙頌的態度,就是爻王的態度!”
“不錯,大抵是爻王給他指派了新的任務。”
鏡子立刻緊張起來:“爻王能疑心啥?不會懷疑你是九幽大帝吧?”
“爻王能起疑的地方多得很。如果他懷疑我是九幽大帝,趙頌就不會找我喝酒,而是直接押送我進城。”賀靈川沉吟,“眼下最大可能,他是怕我跑了。畢竟我還欠他一大筆貼金。”
天水東擴專案已經暫停,賀靈川閒了,是不是就打算溜了?
幽湖別苑的材料都支援給天水東擴專案了,自己的進度已經停滯。當初賀靈川和爻王私下可是達成協議,賣掉精舍以後還要分利潤給爻王,稱作“貼金”,但要延遲三個月上交。
爻王大概也擔心,三月之期快到,賀驍會不會捲款逃走。
鏡子咦呀一聲:“趙頌和手下在山莊裡鼓搗來鼓搗去,難道是在找地道!爻王以為,你會挖地道逃出去嗎?”
它放聲大笑:“啊哈哈哈哈,這老東西想象力是真豐富啊,挖地道,啊哈哈哈,挖地道逃出去——”
“——居然被他猜中了!”語氣急轉直下。
賀靈川也忍不住笑了,這鏡子總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這時万俟良從外頭回來,向他恭敬行了一禮:“主公,妥了。”
賀靈川交代的事情,他辦好了。
“去吧。”賀靈川往主樓一指,自己再去找趙頌了。
“現在是白子蘄容不得你,爻王也容不得你。”鏡子又開始著急了,“喂,那你什麼時候走?”
“你該問,‘我們’什麼時候走。”賀靈川敲了敲鏡子,它總愛把自己摘乾淨,“我要等最後一個訊號。”
“訊號?”
……
万俟豐出了湧泉山莊,一路揚鞭策馬進城,直奔宇文家而去,一下馬就求見宇文胥。
他是賀驍的家臣,宇文胥跟賀驍又太熟了,也見過万俟豐不知多少次。門房通傳後,很快就領著他進去。
宇文胥正與管家確定陣法的位置,宇文家也在為收集帝流漿做準備,見万俟豐進來,很隨意道:“哦,賀兄有什麼……”
万俟豐卻抱拳肅聲:“主公命我飛馬前來,遞交一物給宇文大人。”
“賀兄有東西給我?”宇文胥微訝,向他伸手,“拿來我看看。”
万俟豐看了在場的管家一眼,凝立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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