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的手一頓。
賀靈川怎會讓他輕易化解局面:“但定契之後,闔盧天的確隨時可以降臨,對吧?”
“他不會!”
“我可以跟你打個賭。”賀靈川抱臂在前,“十個時辰之內,他必定降臨。”
段鶴雲怒目而視:“那是因為,你劫走了我們!”
賀靈川聳了聳肩:“今天祂會因為阻截我們而降臨,明天它就會因為其他理由而降臨到阿蓮的身體當中。祂只要打算下來,隨便找個理由你都必須接受。現在,你還要說祂‘根本不能’降臨麼?”
邊上的董銳翻了個白眼。這人真傻,居然想跟九幽辯論。
阿蓮收回尖刺,目光緩緩垂到段鶴雲的腹部。
“阿蓮!”段鶴雲一看她的眼神就緊張,“這些人不能信,他們只想利用你來對付我!”
董銳在邊上接話:“錯了,是對付闔盧天。”
“這人已經控制不了你,傷害不了你。”賀靈川輕聲道,“你不用再掩飾了。”
段鶴雲忍不住問:“掩飾什麼!”
“掩飾她對你的仇恨。”賀靈川緩緩後退兩步,“肖萍說得沒錯,阿蓮把你恨之入骨,但之前被關在牢籠裡,只能陪你玩這無聊的父女扮演遊戲,否則就要受罰。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但就是沉迷遊戲不可自拔,是不是?”
他是旁觀者,又擅識人心。從他第一次見到阿蓮和段鶴雲的相處模式,就知道這小妖傀心裡滿是恨意,只是學會了偽裝。
她從出生到現在,沒人刻意教過她如何偽裝和撒謊,也沒有物件可以模仿,那她是怎麼學會的?
當然是實驗場裡最殘酷的現實教育了她。
阿蓮學東西那麼快,說明她的記性很好,那就不會輕易忘掉自己最終還是個實驗品的事實。
“阿蓮。”段鶴雲澀聲道,“阿爹對你不好嗎?”
九幽大帝的話撕去了一切溫情脈脈的偽裝,直指真相。
她只是個實驗品。他和阿蓮之間,哪有什麼真正的父女之情?
“不好。”阿蓮眼都不眨一下,眼裡的黑,深不見底,“你從前切我扎我,往我身上打藥,讓我痛不欲生,和那個瘋婆子沒什麼兩樣,我都記著呢。直到我模仿農莊裡的小孩子長出了人形,你對我才變了。你讓我叫你阿爹,我就叫,你讓我對你笑,我就笑;你越喜歡什麼樣子,我越要變成什麼樣子,你才會對我好,我才能少受點苦。”
最後她問:“我說錯了嗎?”
段鶴雲啞口無言。
突然間,阿蓮的臉就變了,鼻子塌下去、眼睛挪到印堂,膚色也發黑,誰都能看到她的牙齦。
好端端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五官不對稱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