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點做串連式回憶,用關聯在一起的重大事件去串連記憶碎片。所以,零星細碎之事往往還被遺漏。
他以前怎就那麼能蹦躂,創造出的回憶沒完沒了。
“拔陵都城的事務,你處理完了?”
“哪有那麼快?”賀靈川失笑,“你從前也攻城掠地,忘了善後工作有多麻煩?”
“當時有父親和其他文官。”紅將軍從前跑馬攻地,來去如風,後方、後勤都由鍾勝光代管,並不為這些瑣事耽誤時間,“你不是不想要拔陵這個地方麼,何必多費心思?”
“別的可以不管,都城和八縣的糧倉、武庫都要先接手,以免禍亂,現正派人過去徵查路上。”
紅將軍一瞥他案頭上的冊子,伸手一指:“盤嘉糧倉可以不管了,我就在那邊上逮住趙氏叔侄,順便察看了糧倉,裡面已經空了。拔陵的民生和儲備比想象的更差。”
畢竟拔陵先前跟申國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兩年多,且它是日漸衰弱、好景不再。國家走下坡路的時候,總是內外交困。
賀靈川問她:“即便我們沒有插手,你估算申國要過多久才能吞併拔陵?”
“吞不了。”這是陷阱題,紅將軍瞥了他一眼,“貝迦允許它弱,卻不允許它亡。今次能滅拔陵,也是因為我們出兵神速,貝迦連運兵都來不及。若是讓申國自己拖拖拉拉地打仗,貝迦有的是時間從容增援。除非——”
她緩緩道:“貝迦內部生變,申國的機會就來了。”
賀靈川剛要開口,桌面上的鏡子忽然閃過一絲亮光,表面就泛起漣漪。
紅將軍伸手拿起了鏡子:“申王來訊。你現在應付得了他麼?”
賀靈川身魂未愈,能應付得了這隻老狐狸?
“無妨,與鳶國、與賀家的記憶,我已經找回來了。”老實講,他與賀家的記憶沒什麼好整理的,也就用了一刻多鐘吧。
紅將軍提醒他:“還有申國。”
“對,申國。”
紅將軍不放心地看他一眼,把鏡子交給他。
漣漪消失,鏡子裡出現了賀淳華的臉。
他額上的皺紋好像又深了一些,臉頰也更瘦削,顯得有些陰鷙。
過去的半個月對賀淳華來說,不僅苦痛深重,而且驚心動魄。
賀越之死對他來說已是晴天霹靂,後來才知長子也去鬼門關裡走了一趟。那個時候,賀淳華都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早不知道被他掃去哪個角落的陳年舊事,突然一起湧上心頭!
賀靈川的死而復生,至今沒人能弄清是怎麼回事。就連作為目擊者的申國大將季時宜描繪當時情境,語氣都不自覺帶上敬佩和景仰。
不過老實講,賀靈川能從那樣的處境絕地反擊、王者歸來,賀淳華聽了雖然震驚,但並不意外。賀靈川過往創造的奇蹟實在太多,賀淳華根本沒辦法把他和從前的紈絝長子看作是同一個人。他經常懷疑,當年在趙盼軍中被洪水捲走的長子,早就已經死了。
但這些都成了過去,眼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名震天下的轉世龍神!
“你怎樣了?”賀淳華一臉關心,“傷勢可好?”
過去這幾天,他屢次想與賀靈川通訊,卻都被紅將軍阻攔,理由是九幽正在養傷。
今次能見到賀靈川,他大喜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