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海牙被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滾熱的風在葡萄架下面吹過,居然讓他渾身一寒,心裡冒出絲絲寒意……臉上的表情則精彩極了,又是害怕又是後悔又是討好,幾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使得臉部肌肉幾乎失控,尷尬極了。
房俊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擺擺手寬慰道:“老兄不必介懷,本官豈是那種因言獲罪之人?本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見這高昌國荒地頗多,水草亦算豐美,尤其是羊群繁茂,便想在明天春天的時候,開設一家毛紡廠,還需在座諸位大力支援。”
另一個消瘦的老者唯恐赤木海牙這個老貨再胡說八道,可別把大夥兒給連累了,脫口說道:“請侯爺放心,您的生意,就是我們的生意,在高昌這塊土地上……那個啥……”他使勁兒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才把這半截兒話嚥下去,連忙補充道:“沒說的!”
話說完,自己也是滿頭大汗,同情的看了一眼赤木海牙,原來想要表個衷心,這話也真挺不好說……
房俊倒是沒注意他也差點說出“高昌這塊而愛誰誰”的話,聞言頗為欣慰的點點頭,說道:“即是如此,本官便謝過諸位的好意了。打明年開始,那些不適宜種植葡萄的荒地、沙丘,煩請諸位鼓勵當地的農夫,多多養殖綿羊,多多放牧便最好不過。不過諸位放心,本官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細水長流,多方共贏,從來不會虧待合作伙伴。本官這毛紡廠不收羊,只收羊毛,價格嘛,最低是現在的五倍以上!”
他這麼一說,這幾位眼珠子都瞪圓了!
高昌國雖然地處綠洲,四周盡是沙漠,適宜種植糧食的土地不多,但是可以放牧的地方卻不少,放牧亦是不少百姓的生活來源。
很多沙丘不適宜種莊稼,種葡萄也不行,沙質土地不存水、不蓄肥,作物很難生長。但是並不是什麼都不長,這些沙丘的地表,會生長一些低矮的雜草,這些雜草極度耐旱。
這樣的草場大多狹小不平整,不適宜蓄養馬匹,但是蓄養綿羊卻很是合適。
波斯毛毯聞名天下,價格極其昂貴。因為絲綢之路的暢通,這種技術很早以前就傳進西域,各國都掌握這種技術,是以羊毛的需求量一直很大,蓄養綿羊的利潤可不小,最起碼比種糧食強的多。
現在房俊承諾羊毛的價格在五倍以上,那養羊豈不是要發大財?
赤木海牙為了挽回剛剛的失言,唯恐給房俊留下不好的印象,當即表態:“老朽回去之後,自當命族人多多蓄養綿羊,這放牧可是咱們畏兀兒人最拿手的!另外,老朽會將族裡那些產量底下的農田全部毀棄,變成草場,以此支援侯爺!”
他想,反正高昌國的土地亦不太適合種植糧食,與其讓那些貧瘠的每年只生產那麼一點點的糧食,還不如變成草場養羊,一來可以表態全力支援侯爺,二來亦可以增加一大筆收入,羊毛可比糧食值錢多了……
他這麼一說,其餘幾人怎甘心落後?當即紛紛表態,全力支援侯爺的生意。
赤木海牙會算賬,誰不會呢?
既能表了忠心,又有實惠可拿,這位侯爺做生意還真是“共贏”……
房俊一臉感慨之色,當即拍大腿道:“別的話不多說,各位的情誼,咱心裡有數!既然各位如此支援,咱也得拿出點實惠,回報各位。這第一,本官知曉高昌一直缺糧,自今以後,每一次商隊進入高昌,本官都會販運關中的糧食至此,平價銷售,分文不賺,只當報答諸位!”
大夥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高昌缺糧,這是歷史以來的大問題,而且愈演愈烈。
因為高昌富庶,所以西域各國的流民大多遷移至此,人越來越多,糧食越來越少。而且但凡適合種植糧食的土地,也同時適合種植葡萄,種植葡萄的利潤又是糧食的好幾倍……
以往大唐對於糧食的管控是很嚴格的,西域的商隊可以帶走大唐的任何一件商品,甚至可以包含少量的鐵器,但是糧食卻絕對一粒也帶不走!
現在好了,既然有了房俊的承諾,高昌自此以後再無缺糧之虞,不僅人口可以迅速壯大,吸引整個西域的流民遷徙來此,更可以將那些種植糧食的土地拿出來種葡萄……
這位侯爺,簡直就是財神爺!
房俊笑眯眯的看著喜笑顏開的幾位,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他敢保證,只要能夠供應足夠的糧食,那麼自此以後,高昌便會緊緊的投靠大唐,再無一絲異心!
他玩的這一手,靈感源自於十五、十六世紀,英、荷等國家的“羊吃人”的圈地運動……
只要在將來“東大唐商號”能開闢出東洋甚至南洋的航線,必能極大的促進毛紡業的繁榮,商品需求量大大增加。甚至即便是現在的大唐境內,對於毛紡用品的需求也不少。
毛織業繁榮,羊毛需求量激增,養羊便成了很賺錢的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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