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太醫走後,李二陛下興奮勁兒尚未過去,負手在殿內踱著步子,想著此等功績比之大禹治水、秦皇修築長城抵禦匈奴亦不遑多讓,越想越是得意,嘴角不由得漸漸咧起來……
一旁的王德瞅了一眼陛下的神情,心中暗暗好笑,再是深沉的君王,在這等功績面前亦是難以自矜啊……
然而未等李二陛下回寢殿安睡,又有內侍來報,李君羨回來了。
李二陛下這會兒心情正佳,也不惱了,笑罵道:“這幫傢伙當朕這皇宮是菜市場麼,來來去去的?只怕這會兒東西兩市都尚未開市,卻偏要跑朕這裡來擾人清夢。”
話是這麼說,自然命人去講李君羨叫進來。
李君羨心情忐忑的進入大殿,心裡組織著話語,想著怎麼說才能不讓皇帝陛下雷霆震怒,卻不曾想正好見到皇帝嘴角銜著的笑意……
這什麼情況?
李君羨摸不著頭腦,今晚這一樁樁的,沒一件事情是能讓人心情愉快的,怎地皇帝這會兒看上去心情似乎還不錯?
心中愈發惴惴難安……
“五娘子今夜兩次進宮,可是見不得朕好好的睡一覺,故意前來搗亂啊?”
李二陛下心情好,難得的打趣了一句。
卻差點沒把李君羨給嚇死……
“五娘子”是他的乳名兒,成年之後就鮮有人這麼稱呼他,他總覺得這乳名兒實在是太不像話,哪裡有老爺們兒叫這名字的?誰敢這麼喊他,他跟誰急,一來二去沒人叫,大家都漸漸淡忘了。
卻不曾想今日皇帝來了這麼一句……
李君羨嚇得口乾舌燥,連忙單膝跪地,道:“陛下明鑑,非是末將想要進宮打擾陛下安寢,實在是多有末將不敢擅作主張之事,不得不鬥膽前來請示陛下,請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瞅著誠惶誠恐的李君羨,頓感無趣,擺擺手道:“你這人當真是無趣,朕不過開個玩笑,何必這般認真?”
此言一齣,李君羨與王德差點哭出來……
您是皇帝啊,金口玉言手指乾坤,誰敢把你的話當玩笑?
似乎也認識到自己有些過分,李二陛下乾咳一聲,問道:“說吧,又有何事要啟奏於朕?”
李君羨吸了口氣,道:“延平門守城校尉長孫武已然被抓捕歸案,經由房侍郎審理,的確與奸細有瓜葛。只是此人畢竟乃長孫家之子弟,末將不敢擅專,故而請示陛下。”
請示什麼?
請示是否要繼續審問下去。
既然是長孫家的子弟,那麼萬一審問之後將長孫家牽扯進去,又要如何處置?
誰都知道,別看現在陛下疏遠長孫無忌,但是陛下心中依舊不忘文德皇后伉儷之情,對長孫家素來優渥寬厚。
這等事,誰也不敢擅作主張,否則最後罪名已定,你讓皇帝處置不處置長孫家呢?
所以房俊和馬周藉機逃遁,李君羨卻逃無可逃,只能硬著頭皮接手……
李二陛下面色漸漸陰沉下來,剛剛由藥劑研製成功帶來的喜悅慢慢消散。
長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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