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有先行抵達的官員迎上來,便問道:“情況如何?”
幾位官員站在一起,其中一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沉重:“回長史的話,儲存震天雷的倉庫發生爆炸,看守倉庫的兵卒盡皆炸死。爆炸波及了附近的倉庫,倒塌很多,其中儲存的貨物被雨水淋溼,損失不少,但是並未有失竊情況發生。”
裴行儉點點頭:“也就是說,賊人的目標便是儲存震天雷的倉庫?”
那人道:“看上去的確如此,賊人引爆了震天雷,便立即脫身。”
最怕這樣的,不貪圖財貨、沒有恩怨糾葛,一擊即中,立即遠遁而去,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
裴行儉卻是緩緩搖頭,目光看著暴雨之下一片狼藉的倉庫區域,道:“倉庫之中儲存的震天雷並非供給水師裝備,而是運往西洋交換阿拉伯戰馬之用,數量足足有數百枚。如此之多的震天雷若是一同引爆,其威力豈能僅僅炸燬了這幾座倉庫?賊人定然將其中一部分運走,只是引爆了一部分!立即傳令下去,所有兵卒、衙役盤查碼頭附近人等,無論是何身份,都要出示爆炸之時的不在場證據,無證據者,立即收監!”
“喏!”
“還有,馬上通知水師,封鎖附近水道,所有通行的船隻一律扣押,待到證明其清白之後,方可放行。”
“喏!”
隨著裴行儉的一聲聲號令,整個雨夜之中的碼頭忙碌起來,一張大網開始一層一層的篩查,但凡有嫌疑者,盡皆被如狼似虎的兵卒帶走,收押進鎮公署的牢房之內。
“裴長史!”
巡夜兵卒的首領此刻走過來,稟告道:“事發的時候,咱們隊內的吳老三失蹤不見,連帶著倉庫的鑰匙也消失了,直至此刻依舊沒回來,您看是不是跟這事兒有關係……”
裴行儉濃眉一揚,立即問道:“吳老三?哪裡人氏?”
那首領道:“本是蘇州人氏,不過眼下家人都在華亭鎮。”
裴行儉立刻意識到此人搞不好就是內應,否則這倉庫區域密密麻麻,生人根本不知儲存震天雷的倉庫在何處,如何能夠準確的進來,並且不引起巡夜兵卒一絲一毫的察覺?
“立即將他家人控制,同時搜查他的家,看看有無大額錢財來路不明!”
“喏!”
待到手底下的官吏、兵卒都動起來,各司其職,裴行儉方才嘆了口氣,將親信家將喚過來,叮囑道:“稍後某回手書一封信箋,你立刻帶上,最快時間內送抵長安,親手交到侯爺手上,不得有誤!”
“喏!”
裴行儉轉身便走,來到附近巡夜兵卒的值房,命人拿來筆墨紙硯,揮毫而就,將情況詳細寫下來,以及自己對於此事的判斷,以及後續有可能的猜測。然後將書信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好,交給自己的家將。
那家將把信箋貼身收好,帶上幾個親信,當即上路。
裴行儉抬眼望著外頭傾盆暴雨電閃雷鳴,心中甚為沉重。
震天雷乃是嚴格管控之軍械,威力巨大,素來都是軍中嚴查之重點。
每一次戰鬥出發之時攜帶多少、使用多少、剩餘多少,都要一絲不苟的記錄在檔,絕不容許有一枚流落在外。
此刻威力強悍之火器,一旦落入亂臣賊子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結果現在,有可能一次性便丟失百餘枚……、
可以想見,華亭鎮乃是房俊之封地,整個水師又都在房俊節制之下,出了這等事,房俊即將要面對的情況極為兇險艱難。
裴行儉乃是世家門閥出身,對於政治天生敏銳,隱約之間已經察覺到了此次事件恐怕非是偶然,說不定,便是有人針對房俊而鼓搗出這件事,由此發難,想要狠狠打擊房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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