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制定並不涉及具體戰術,而戰術制定則是眼下東宮名義上統帥李靖的權力,只能臨陣之時因地制宜、隨機應變,放在這裡討論完全沒有必要。
現在必須有一個最高層面的戰略去統一東宮軍隊的意志,以及以後戰爭的方向走勢,否則必將引起軍中混亂,各部進退不一、戰略不同,稍有不慎便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然而眼下之戰略制定也很無奈,即便有房俊麾下數萬騎兵回援,卻依舊很難擊潰叛軍,只能先穩固太極宮的防守,而後由房俊引兵在外,逐步蠶食關隴叛軍。
畢竟房俊麾下騎兵戰力更剽悍、更為精銳,機動力也更強,區域性對戰之時可最大發揮自身之優勢,是不是發起突襲蠶食叛軍,既能逐步削弱叛軍實力,更能狠狠打擊叛軍士氣。
另一邊保持長安至西域道路的暢通,自西域抽調安西軍以及各族聯軍精銳馳援東宮。
待到安西軍抵達,再伺機決戰……
……
李承乾嘆息一聲,滿臉憂愁擔憂:“只不知青雀和雉奴眼下如何……”
此言一齣,李靖沉默下來。
當初長孫無忌發動兵變之後,意欲廢黜東宮另立儲君,但身為李二陛下嫡子的魏王與晉王皆未得到扶持,反而是平素名聲不好、且只扶持李二陛下庶子的齊王李佑上位,其背後之內幕固然至今未曾傳出,但想來也知道必然是魏王、晉王拒絕了長孫無忌。
否則以魏王李泰、晉王李治的身份地位,哪裡輪得到齊王李佑?
不立嫡、不立長,反而立一個庶子,難以安撫天下人心,違背了宗祧承繼之法,幾乎等同於站在天下門閥士族的對立面,長孫無忌豈會犯下此等錯誤?
但既然扶持齊王李佑上臺,則無論太子李承乾,亦或是魏王李泰、晉王李治,都必須徹底消失,否則齊王李佑絕難繼承儲君之位。
可以想見,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將會面對何等兇險之境地,甚至說不定此刻已然慘遭長孫無忌之毒手,罹難而死……
無論李泰當年如何背地裡搞破壞意欲爭楚,還是李治後來依仗李二陛下的寵愛生出非分之心,李承乾都一如既往的對兩個弟弟予以寬容,他只怪自己未能達到父皇的要求,卻並未因此記恨魏王與晉王。
在他心裡,對於手足之情甚為看重。
故而此刻面對魏王、晉王依舊可能已然遭遇毒手之事實,心中無比沉痛……
李靖無言以對,到了眼下這等局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斷無一分一毫轉圜之餘地。莫說魏王、晉王落在叛軍手中凶多吉少,就算是東宮世子受到叛軍脅迫,也只能任憑處置。
否則何以維護名分大義,又拿什麼對東宮六率陣亡的將士交待?
見到李靖這般神情,李承乾愈發憂愁,他本意是希望能夠與關隴方面展開一場對話,付出一些代價確保魏王、晉王的安全,但他身為儲君,東宮之主,這等時候是萬萬不能做出這等姿態的,否則對於東宮上下之士氣打擊巨大,最方便出面的自然是李靖。
但李靖明顯予以拒絕……
李承乾便再度看向房俊。
房俊自然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不過沉吟一番,覺得即便這個時候與關隴展開對話,關隴也斷然不會對魏王、晉王之事做出任何表態。
畢竟以臣子之身份屠戮皇子實乃大罪,更何況長孫無忌乃是魏王、晉王的親舅舅,不忠不仁之罪名,長孫無忌如何擔負得起?但只要長孫無忌還想著扶持齊王擔任儲君進而把持朝政,那麼釋放魏王、晉王就絕無可能。
既不敢明目張膽的殺掉魏王、晉王,又不敢放,如何取捨都極為不利,長孫無忌豈能答允就此事與東宮進行磋商?
他無論怎麼對待魏王、晉王,都只會在暗地裡下手,然後一概不承認……
沉吟良久,反覆斟酌,房俊沉聲道:“殿下不必擔憂魏王、晉王之安危,長孫無忌素來城府深沉、謀略深遠,做事總會留有餘地,不肯置諸死地、全力一搏。若他此刻謀害兩位殿下,則全無退路,且勢必揹負以臣弒君、虎毒食子之千古罵名,傾盡三江之水以難以洗刷,以長孫無忌之為人,焉肯落入那等境地?最起碼在徹底覆亡東宮之前,他斷不會對兩位殿下下手。”
李承乾想了想,覺得房俊之言未必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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