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單純擋在大雲寺面前阻擋左武衛,他還能有幾分肯定不會爆發大規模的戰鬥,畢竟在他看來程咬金也未必死心塌地聽從山東世家命令,可現在再加上一個右屯衛,那就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三衛軍隊在灞水、滻水之間的狹長地域之內糾纏不休,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引發誤會進而混戰一處。
萬一稀裡糊塗的打起來,那可就徹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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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初刻,天色矇矇亮,小雨淅淅瀝瀝未停。
一騎自遠處疾馳而來,馬蹄聲踏碎四周寂靜,驚得林木之中的宿鳥顧不得雨水,撲稜稜振翅飛起。
附近游弋的右屯衛斥候迅速匯攏而來,待發現這一騎乃是自己人,這才予以放行,任其直奔大營,將高侃的戰報呈遞至中軍帳。
房俊剛剛從營帳裡的硬板床上醒來,穿好衣裳,打著哈欠刷完牙,手撫著痠痛的腰肌揉搓。
東宮內眷皆在右屯衛大營之內,與高陽公主居住在一處,為了避嫌,房俊根本不敢回到住處睡覺,只能在這中軍帳內將就著,床板太硬,且前方戰報不斷導致一夜沒怎麼睡覺,精神有些懨懨,渾身難受。
來自高侃的戰報呈遞進來,連帶著自然還有宇文士及的那封信,房俊一目十行的看過,差點驚得眼珠子瞪出來……
高侃你個混賬是要鬧哪樣?
和著你在前線居然給老子張羅女人去了?
這又是長孫家的嫡女又是宇文家的閨女……就不怕惹得高陽公主與武媚娘吃醋,讓老子半年不能同房?
你特麼是要上天啊!
雖然明知高侃此舉乃是為了給他尋找一個強援,有了關隴的鼎力扶持必然在朝中不懼山東、江南兩地門閥的挑釁、排斥、打壓,可是這種“臨陣媾和”的事情依舊讓他心慌慌……
想了想,起身穿戴整齊,拿著書信出了大帳,帶著數十親兵策騎趕赴玄武門,叫開城門之後直入太極宮,抵達武德殿覲見太子。
李承乾正跪坐在桌案之後享用早膳,見到房俊入內失禮,笑呵呵道:“二郎可用了早膳?”
房俊道:“尚未來得及,剛剛起床洗漱,便接到前方高侃戰報,不敢擅專,故而前來請殿下定奪。”
李承乾問道:“可是軍情戰報?”
房俊搖頭:“並未接戰。”
李承乾頷首,擺擺手道:“那稍等片刻無妨,來來來,給越國公添一副碗筷,與孤一同用膳。”
一旁內侍趕緊送來碗筷,房俊謝恩道:“多謝殿下恩賜,臣卻之不恭。”
便坐在李承乾對面,一起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兩人沒怎麼說話,用過早膳之後內侍奉上茶水,房俊這才將高侃與宇文士及的信箋取出,遞給李承乾。
李承乾一一展開讀過,再抬起頭來看向房俊的時候,難免眼神詫異,神情古怪……
江南、山東兩地門閥湧入朝堂,此乃不可避免之局面,除非他願意朝堂中樞凝滯不動、無法儘快重建關中,全面且及時的將朝政過渡至父皇駕崩之後的新時代。
但如此一來,房俊作為他最為器重、信賴的重臣,且又是軍方巨擘之一,勢必會受到江南、山東兩地門閥的排斥、打壓。房俊本身並非攬權之輩,但若是無權在手,自然處處受制、倍受打壓,自己如何對得住這位於危難之中拯救自己,不離不棄、忠心耿耿的大臣?
自己始終是要藉助關隴勳貴以平衡山東、江南兩地門閥的,若房俊能夠得到關隴的支援,也不至於遭受江南、山東的壓制,其驚才絕豔的才華亦能得以伸展,最起碼那神乎其神的斂財之術,便可以使得國庫愈發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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