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錦繡》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穩如泰山(1)

作者:公子許·8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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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洎對軍方的質疑,這次連李積都覺得無從分辨,事實上李靖、薛萬徹的行為的確存在諸多可疑,譬如薛萬徹,即便需要防備關中各地駐軍、門閥趁亂包圍長安,但是有李靖坐鎮春明門足矣,何須右武衛數萬人馬在明德門外枕戈待旦?再譬如,既然薛萬徹坐鎮明德門,李靖再不濟也可派遣一率、或者兩率的兵馬入長安城攻打承天門,畢竟僅只是李大志率領一率之兵便已經連續擊潰李懷勤、劉可滿,足以見得關中各地的軍隊戰力不足為懼……

但直至目前為止,這兩人全部按兵不動,李靖坐鎮春明門對叛軍攻陷承天門視若無睹,薛萬徹在春明門對於長安城戰亂聽之任之……若說這兩人軍事才能不足未能預見戰局之關鍵,那更是無稽之談。

李積忍不住看了李承乾一眼,雖然眼下叛軍僅有一牆之隔,隨時都可能破門而入徹底終結他的皇權,但這位陛下卻依舊不動如山、安之若素。

誠然,自陛下駕崩之後,李承乾的表現越來越好,已經隱隱可以做一個合格的皇帝,但是其敏感的內心還是缺乏天生的堅硬,似眼下這般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令人有些難以置信。

或許,所謂的“引軍入彀”還未到最後的一步?

若是當真如此,那這位陛下的魄力當真可以,簡直就是以身做餌……

許敬宗擺了擺手,不悅道“劉中書未免越俎代庖了吧?無論是衛公亦或武安郡公,皆乃當世名帥、歷經戰陣無數,功勳赫赫、用兵如神,他們如何採取動作自由其道理,難道你我這一介文臣還能在兵法謀略之上比他們強?陛下既然將外城之安危相托付,便應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劉中書在這裡質疑來質疑去,難不成讓你去統率大軍就能做得比衛公、武安郡公更好?當下局勢最緊要是穩定人心,那麼多的牢騷大可不必,若是怕死,不妨此刻走出殿門向叛軍搖尾乞憐。”

這話簡直就是抬槓,因為李靖乃天下第一統帥就不能對其排兵佈陣有所質疑?天底下就沒這個道理,難道想要評論一個人的優劣就只能比那個人更優秀?

不過大家卻習以為常,因為許敬宗雖然身為文官之中的大佬,卻從來都不是文官集團的一份子,跟軍方也不搭邊,純粹就是陛下豢養的一隻“鷹犬”,陛下讓他咬誰,他就咬誰,才不管你是文是武、是忠是奸。

他所有的權勢都來自於陛下,自然對陛下忠心耿耿、惟命是從,陛下所期待的都要去擁護,所有陛下反對的都要去反對。

至於是錯是對,他才不管。

現在就是陛下必須倚重軍方,且對房俊、李靖等人極為信任,那麼任誰攻訐房俊、李靖,都是他許敬宗需要毫無保留去反對的敵人……

李承乾“誒”了一聲,狀似不滿,蹙眉對許敬宗訓斥道“許尚書此言差矣,如今叛軍兵臨城下、武德殿朝不保夕動輒有傾覆之禍,諸位臣工仍能不畏死傷陪同朕坐在這裡生死與共,哪有貪生怕死之輩?此等言語,莫要再提,免得寒了人心。”

許敬宗忙道“陛下教訓的是,微臣口不擇言,有罪。”

而後轉向劉洎,起身一揖及地,鄭重道歉。

劉洎也只能敷衍著接受道歉,但心裡很是不滿,陛下只駁斥了許敬宗關於“有人怕死”的言語,卻毫不提及前邊那幾句有關於質疑軍方的言語,意思顯而易見。

不過他也知道此刻正是軍方浴血奮戰與叛軍生死搏殺,最是重用軍方的時候,陛下自然要在所有人面前維護軍方的聲譽,否則誰願給你賣命?

但陛下對李靖、房俊等人之信任實在是太過,長此以往,畢竟助長軍方之氣焰,待到此次兵變被平息之後,想要壓制軍方怕是不易。

與李積一樣,他早已從陛下的神情反應當中猜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認定當下之局勢之所以如此緊迫非是叛軍之能,而是陛下另有謀算欲擒故縱,以九五之尊的身份敢於這般引軍入彀,若沒有十足之把握,豈敢這般玩火?所以對剿滅叛軍平息叛亂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李積不提叛軍之攻勢如火,劉洎也無視一牆之隔的叛軍,但張亮有些坐不住。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道“陛下,叛軍就在殿門之外,雖然越國公與李大志率兵迎敵,但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還是應當先行進入密道躲避為上,畢竟千金之軀,若有絲毫閃失,則吾等皆罪該萬死。”

陛下不入密道,則誰也不能先行進入,萬一叛軍破門而入,陛下或可仍有機會入密道逃遁,但殿上群臣豈不是盡皆授首?只要陛下進入密道,即便大家暫且不進,一旦有事,也能快速進入一起逃命。

抱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之前不敢多言,唯恐陛下認為他們貪生怕死,則此番陪同陛下坐在武德殿共同面對叛軍的情分便算是告吹,現在張亮提出,頓時一片附和之聲。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在場諸人乃是普世公認之“君子”,自然不應冒著叛軍隨時破門而入的危險逗留此地……

對於大臣們的心思李承乾豈能不瞭解呢?只不過他是厚道人,不欲以此譏諷嘲笑,微微頷首道“諸位之言有理,稍後可讓李君羨開啟密道入口,大家一同下去暫避。不過朕乃天下之主,外邊數萬將士為了朕淤血搏殺,朕豈能棄他們於不顧?當坐鎮此處,與將士們共進退。”

前半句的時候大臣們還忍不住露出喜色,後半句說完,大家都難掩失望之情。

這話說了與沒說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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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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