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急忙起身,一揖及地:“陛下明鑑,吾等皆曾為太宗之臣,對於此等褻瀆太宗陵寢之事悲憤交加,恨不能將涉案之人千刀萬剮,豈敢隱瞞真相、矇騙陛下?”
“閻立德主持修建元宮之時法度森嚴、要求嚴苛,外人毫無伸手之可能,待到修建地上之殿宇、遊廊、門闕等建築,防備有所鬆懈,這才給予賊人可乘之機。”
李承乾微微頷首,心裡也鬆了口氣。
“昭陵”乃太宗皇帝與文德皇后之陵寢,對其建材以次充好、對其工程敷衍了事,此乃大罪,但元宮與地表建築卻有本質上的區別,如若元宮也遭遇建材質量不足、施工敷衍了事,那現在就要將元宮刨開對地下建築逐一檢查,如此觸犯太宗皇帝、文德皇后之神靈,是絕對不可接受的。
可若是現在不予重修,將來發生元宮塌陷、陵寢震動之事,江山社稷都要為此承受不可言狀之災禍……
現在僅只是地表建築出了問題,後果自然輕得多。
“所以你們三法司與宗正寺可否研究出如何處置之辦法?”
劉祥道、戴胄、韓璦三人皆看向李元嘉。
李元嘉無奈,只得小心翼翼道:“此案性質惡劣,但並非無補救之機會,或可從輕處罰,以教育申飭為主,以罰金為輔,儘可能減少影響。”
李承乾明白他的意思,李神符之流發動兵變,所牽涉之宗室幾十人,諸多太祖皇帝血脈甚至由此絕嗣,若是“昭陵案”也從嚴懲處,怕是宗室從此一掃而空。
無論如何,宗室都是皇權最為穩固之基石,犯了多少錯,大唐江山都還在李唐皇族手中。
如若宗室傾頹、苟延殘喘,皇權危矣。
更何況現在軍方愈發勢大,皇權已經岌岌可危,若是再無宗室之輔佐……
“為大局著想,朕可以網開一面,但一定要給予這些宗室深刻之教訓,使其痛之、悔之。此案牽扯之其餘商賈,一律梟首示眾、以正綱紀,罰沒家產、子孫充軍,嚴懲不貸!”
“喏!”
陛下沒有提及爵位、官職,即是到此為止,不要動搖這些人的根本,使其依舊能夠成為陛下助力,但“痛之、悔之”,則意味著要施以嚴厲之處罰。
這些宗室無論祖傳亦或立國之後收斂之錢帛,怕是保不住了……
但與性命爵位相比,的確是網開一面。
李承乾面色鐵青,擺擺手,幾人趕緊施禮告退,自去辦事。
……
御書房內,李承乾怒氣鬱結、偏又發作不得,很是煩躁。
“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嗯,讓她進來吧。”
“喏。”
環佩叮噹,皇后蘇氏一系絳色宮裙,襯得肌膚白皙如玉,滿頭珠翠、雲髻高聳,身姿窈窕、腰肢纖細,蓮步走至身畔,便有如蘭似麝的幽香隱隱傳來,淡雅而不濃烈,一如皇后溫潤如水之性格。
按理說,以皇后之天香國色、蕙心蘭質,勝過宮內那些個婕妤、才人無數,可李承乾卻渾身不自在。
當時李思暕前往太醫院求藥,於其中新增劇毒,李承乾所施展“將計就計”,誤導李神符等人使其認為李承乾已經中毒,迫不及待的發動兵變,的確是剪除隱患的好計策。
但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李承乾疲勞不舉、舉而不堅,這才使得李思暕毫無戒心的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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