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錦繡》第一千九百七七章 授秤之人(2)

作者:公子許·8個月前

對此,上官庭芝也下意識點頭,時至今日,“房遺愛”三字早已成為“別人家的兒子”之中的標杆,誰家能生出這樣一個兒子,做夢都能笑醒……

可心中卻很是彆扭,我的兒子為何像房俊?

聽著妻子一臉憧憬、雙眼放光的歷數房俊種種優點,好像恨不得馬上就生一個與房俊一模一樣的孩子……

上官庭芝終於忍不住,問道:“娘子夢中送秤之人,莫不是與房俊一般無二?”

別人家都是“觀音送子”,我家卻是“房俊送子”?

鄭氏滿懷興致被打斷,愣了一愣,旋即醒悟丈夫言中之意,頓時又羞又氣,俏臉漲紅、柳眉倒豎,伸出兩根纖纖如玉的手指,掐住丈夫肋下一撮兒軟肉,狠狠擰了一圈。

忿然道:“自家娘子夢到別的男人,你好像很是高興?”

上官庭芝“嗷嗚”慘叫,聲震屋宇。

*****

關中六月,氣溫逐漸升高,隨著降水增多,愈發溼熱難耐,田地裡的莊稼最喜歡這種氣候,水稻鬱鬱蔥蔥,玉米正在抽條,農夫扛著鋤頭站在地頭看著一天一個樣的莊稼,樂得合不攏嘴。

如今關中早已不缺糧米,雖然各種貨物價值飛漲、米麵價格卻恆定不變,可古往今來何曾有過一整年都能吃飽肚子的年頭?

農民最樸實,只要能吃得飽,其餘都無所謂,忍耐力近乎於無限。

但凡能吃飽飯,誰會去造反?

所以想要王朝穩固、千秋萬代也不難,只需讓百姓吃飽就行,可如此簡單之條件,王朝更迭幾千年後才得以實現……

世間最勤勞的民族,卻過著最苦的日子,何其不公?

關中各地莊稼茂盛、欣欣向榮,長安城內則議論紛紜、沸反盈天。

當下世所矚目之事,無過於吏部選官。

科舉考試之流程極其嚴謹,諸般規則加持之下幾乎堵住了任何作弊之通道,由鄉試開始、直至禮部試,沒有人可以從中做什麼手腳。最要命是這一次科舉取消了殿試,使得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寄希望於朝堂之上的人情世故取一個好名次的奢望徹底打消。

一切都在規則之內,按照成績說話。

起先關注名次,當承天門外張貼皇榜,所有百餘進士則名列其上、按次列班,議論就從來沒停過。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歷來考試之時除非使得每一道試題都有著唯一標準答案,否則無論其中公平公正、亦或營私舞弊,都極難取得一個公認之結果。

以儒學為根本的考試更是如此。

一篇文章、一個觀念、甚至一段文字,如何評斷優劣?

孔子已經死了幾百年,“子曰”之本意為何誰又能確認?當下以《五經正義》為考題之最終釋義,可《五經正義》也不敢將孔子之思想行為規範於某一個範疇之內。

如此,文章寫出來,或有由內而外、闡釋抒發者,或有由表及裡、振聾而發聵者,或有意氣激昂、指點江山者,觀點不同、角度不同,如何論斷高下?

所以,想要在這些才學卓越的試卷之中評出一二三等,便必須賦予其一個有質無形之規範。

何也?

或朝堂之大勢,或帝王之志向,或國家之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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