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有五六百吧。”
“幾點幾分去?乘坐什麼交通工具?訴求是什麼?”
“主任,這些我不掌握。”
李偉雄冷笑道:“什麼資訊都沒有!這事跟你也沒有關係吧,你怎麼就確定幾百個工人去上訪?你是不是又在玩什麼陰謀詭計?你又想搞誰,說!”
“主任,我……”林居正解釋的話沒說出口,李偉雄威嚴而狠厲地打斷了他:“既然你如此熱愛信訪工作,那麼好,明天開始,你就回到信訪辦上班吧!”
說完,李偉雄就掛了電話,然後給左全有打了過去,詢問情況,左全有回答:“老闆,我也是剛聽人說的,不知道真假,我給元燁打電話問問,等會兒給您回電話。”
過了幾分鐘,左全有電話回覆說:“老闆,我瞭解清楚了,小林他搞錯了,他腦殼是不是有問題?聽風就是雨。是這樣的,工人不是沒活幹嗎?情緒也不穩定,廠裡工會就組織大家去海邊搞團建,解壓、釋放,增進團結,是好事。”
李偉雄問:“你確定?”
“確定。我問了元燁,又問了工會副主席張安慶,說法一致。”
“那就好。”
掛了電話後,李偉雄繼續喝酒,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此時的林居正心裡不踏實,便再次打給了左全有,後者不勝其煩,說:“我正想跟你打電話。我調查核實了,你的情報有誤,福鑫廠工人是要集體外出,不過人家是去海邊搞團建,不是去區政府,你別疑神疑鬼了。你啊,還是想想你自己怎麼辦吧。”
“原來如此,那謝謝左委員。打擾了,再見。”
掛了電話,林居正心裡的石頭落地了,希望他們真的只是去團建吧,可問題是,元燁和張安慶為何要遮遮掩掩呢?
想了一會兒,他又想到了自身的處境,未來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蘇書記不在,李偉雄主持工作,財權、事權、人事權都在他手裡,而他目前人在黨政辦,編制還在信訪辦,如今被打回去,不涉及人事凍結的問題,不用上會,可直接執行。
重新被髮配邊疆實在有些窩囊,他能想象得到那些勢利眼的嘲諷眼神。李偉雄不厚道,這是典型的落井下石。
當晚,林居正睡得很不踏實,凌晨三點多才沉沉進入夢鄉,早上被鬧鐘吵醒,他睜開眼一看,七點了。
他終究是放心不下福鑫廠的事,怔怔瞅著天花板出神,忽然想到,既然是去海邊團建,為何那幾個工人說坐公交車?福鑫廠距離楊梅新區起碼60公里,怎麼可能坐公交車?難道這是兩碼事?有些工人趁著這個機會去集體訪?
一念及此,林居正騰地從床上坐起來,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匆匆出門而去。
七點半,林居正來到福鑫廠門口,只見廠區主樓前面,一字長蛇陣停了十幾輛大巴車,工人們穿著工服剛剛上車完畢,在組織者的一聲令下後,打頭的那輛車緩緩轉了個彎,駛向大門口。
其他車輛跟著駛了出來,遠看就像條藍色的蛇,繞著彎道緩緩蠕動。
車裡面坐滿了穿著工裝的工人,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顯得激動亢奮,有的默默透過車窗看外面,顯得神情肅穆……
俄頃,伸縮門打開了,一號車駛出了大門,向右匯入了車流。
林居正望著大巴車行駛的方向,越發覺得不對勁兒,因為所有車輛都往西行駛,而福鑫廠門口可以直接左轉,向東行駛兩公里就可以轉入快速路,然後再走一兩公里就上高速向東而去。
楊梅新區在東邊。
而目前行駛的路線向西走不遠,就可以轉入通往市區的快速路:中環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