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雄敲了敲桌子說：“這是組織部提交的議題，也跟區委組織部透過氣了，施雲翔部長，你介紹一下吧。”
施雲翔清了清嗓子，說道：“情況其實也不用多介紹，大家都知道。林居正同志辜負了黨和組織的重託，辜負了街道領導的厚望，我們是白培養了他這麼多年，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種人，竟然做出這種事！實在令人感到惋惜，也感到痛心。說這些都沒有用了，無法挽回林居正同志的錯誤。”
說到這裡，他摘下眼鏡，用手指擦了下眼角，似乎是流淚了，也似乎是在摳眼屎，重新戴上眼鏡後，他看著手裡的檔案，繼續道：“根據組織人事和黨紀政紀有關規定，經過醞釀研究，建議開除林居正同志的公職人員身份和共產黨黨籍，也就是雙開。
為什麼要這麼做？第一，這是慣例，只要檢察院予以逮捕，等於定罪，沒有什麼疑問的話，相關單位都會立即予以雙開；第二，林居正搞出這麼大的醜聞，說實話街道是被抹黑了的，我們應該儘快做出處分，擺明態度，回應公安局和檢察院的決定，撇清關係；第三，以儆效尤，起到對全體黨員幹部的震懾和反面教育作用。好，我就彙報這些。”
李偉雄並沒有做補充，直截了當道：“大家投票吧，不支援該項議題的請舉手。”
他這一招挺狠，那些猶豫不決的領導就不用舉手了。
柳德勤和廖冬陽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手，他們無聲地表示了反對。廖冬陽昨晚因為此事和施雲翔爭辯了很久，奈何，李偉雄心意已決，分管組織人事的副書記陶禮明又態度曖昧，他孤立無援。
他相信林居正不是那種人，奈何他遇事退縮，不敢碰硬，自知無法改變目前的局面，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此時的柳德勤臉上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他還特意看了看陶禮明，後者臉上帶著天然的笑，平靜如水。
對於這種局面，陶禮明同樣樂意看到，蘇黛玉至今沒有被官宣審查調查，情況有點詭異，那就意味著，她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是有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呢，萬一蘇黛玉回來，必然要和李偉雄撕破臉皮，展開新一輪的更激烈的較量。他便繼續可以坐享其成。反正，這種會議都是主要領導說了算，他不表態反對，也無可厚非。
只是參會人員一共有7個，黨工委副書記、街道辦主任李偉雄，兩個副書記、組織部長、宣傳部長、紀工委書記以及另外兩個黨工委委員，如果蘇黛玉、執法隊長黃東旭在，那就是9個人。
李偉雄對於柳德勤和廖冬陽的反對並不意外，等了幾秒鐘，冷冷說道：“5票贊成，2票反對，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該項議題順利透過。施部長，你儘快起件，報區委組織部審批吧。”
“好的，書記。”施雲翔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彷彿這是提拔幹部而不是開除。而且，他竟然當眾改了稱呼，還把那個“副”字去掉了，似乎李偉雄馬上就把蘇黛玉取而代之了，那副奴顏婢膝的樣子令柳德勤感到作嘔。
到底是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林居正被街道雙開了。
會後，柳德勤給蘇黛玉打了個電話，彙報了會議情況，蘇黛玉只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
視線倒回到沐陽這邊。
11月27日晚上10點半。在潮頭縣某酒店房間內，方正陽與沐陽見面了。
“沐警官，你車修好了嗎？”這是方正陽見她的第一句話。
沐陽愣了一下，感覺這人腦回路怎麼跟別人不一樣？上來就想著開車去隴海鎮，也不寒暄一下，太直男了吧，還是林居正情商高些。
“修好了，不過我那車已經暴露了，得打車去。”沐陽指了指椅子，請他落座。
方正陽沒有坐，也沒有環顧房間，更不敢多看沐陽，頭是抬著的，但是眼睛卻一直往下看，看到了她此刻光著腳，那雙腳小而白膩，腳趾塗了美甲，燈光照耀下，閃閃發光，煞是好看，他有點緊張，忙挪開了眼睛。
“你是不是沒吃飯？餓了吧？”沐陽歪著頭看著他問。
方正陽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去隴海鎮吧。”
“方檢察官，你不僅是個直男，還是個急性子。”沐陽咯咯笑了起來，“我告訴你，這種事情急不來，等魚上鉤，要有耐心。走吧，先填飽肚子再說。”
兩人在大排檔吃完已經十二點了，沐陽伸個懶腰說：“好了，回酒店帶上行李，退房，然後去隴海鎮。”
“行李？”方正陽怔怔望著她。
“當然啦，要住在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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