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居正問：“那岳母大人對他也有怨氣嗎？”
“當然有啊，我是私生女。當時我媽是文工團的扛把子，唱歌跳舞長相各方面都是出類拔萃的，才十八九歲，後來就認識了我爸，他是個知青。然後就懷孕了。我媽說，懷孕三個月不到，我爸突發腦溢血死了，她肚子卻越來越大，事情捂不住，大家都知道了，那個時代好封建的，我媽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然後工作也丟了。無奈之下，她就從西北省回到了老家蔚南縣，把我生了下來。”
“西北省？岳母在西北省認識的岳父？”林居正猛然想到了什麼。
“是啊，怎麼了？你這一驚一乍的。我媽是演員，到處慰問巡演。”
“也是。”林居正不再多問，寵溺將女人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說，“老婆好可憐，嫁給我吧，我爹孃人都可好了，會把你當親女兒養的。”
“大忽悠！你不是說你爸媽都是老頑固嗎？肯定嫌棄我這種二婚的高齡女人，質疑我會不會生孩子呢。”
“不會的，我爹雖然看上去跟個鐵面判官一樣嚴肅、死板，可是他心其實很軟；我娘刀子口豆腐心，非常善良，性格像我妹妹。”
“是嗎？那挺好，依渺真是個活寶，我好喜歡她。”
“小姑子也好喜歡你的。”
蘇黛玉腦海裡浮現那個布娃娃一樣的妹妹，開心地笑了。
兩人洗完澡繼續相擁著說話。
蘇黛玉說：“說起邢州蔚南縣，有個事你聽說了沒有？”
“什麼？”
“咱們區對口扶貧辦的主任胡海東去世了。”
林居正吃了一驚：“怎麼會？一個月前區裡有個鄉村振興的會，我去參加，他還上臺做了發言呢。”
“他死在了蔚南縣，喝酒喝死的。”蘇黛玉搖頭嘆道，“我可是深有體會，我們老家，民風彪悍，喝酒成風，尤其是勸酒勸得太瘋狂了，一定要把人喝得不省人事才行。結果，把人抬到賓館，都以為他睡著了，第二天起來一看，身子都硬了。”
“那這責任咋定啊？”
“還能怎麼定？總不能說扶貧幹部被當地幹部灌酒給灌死了吧？邢州市出大頭，區裡出小頭，賠了一百萬給家屬。他老婆也是個幹部，組織部、婦聯、扶貧辦輪番做工作，她也就沒鬧，認了。胡主任才43歲，正處級，本來組織準備給他提一級的。好可惜。女兒16歲，剛上高一。唉……”
林居正唏噓不已。深感有些地方的勸酒風實在是太惡劣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新一任扶貧辦主任是誰？”
“還沒定。我們區又是東西部協作、對口支援、對口扶貧啥的，對接5個市十好幾個縣，扶貧辦主任在這些地方來回奔波，常年不息，每到一個地方，當地熱情得不了，天天喝、頓頓喝，沒有好身體好酒量，那個活真幹不了。”蘇黛玉感嘆不已。
林居正又問：“咱們街道不也對口蔚南縣嗎？”
“什麼咱們咱們的，你已經不是福山街道幹部了。”蘇黛玉用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額頭說。
“那我是福山街道的女婿嘛。”
蘇黛玉噗嗤一笑道：“你真搞笑。”隨後說，“我們街道前年派駐一名科級幹部過去，三年期，現在宣傳部也對口了，不知道會不會派處級過去。按說要有一個處級的，當個副縣長什麼的，否則工作不好開展。”
“街道幹部去了回來就提拔嗎？”
“是啊，不過，大家都不想去。”蘇黛玉說，“我在那裡長大，我最清楚，離家太遠，條件艱苦，治安很差，窮得要死，關鍵是腐敗，雁過拔毛、連蒼蠅腿上的肉都得剔乾淨，扶貧工作很難開展，所以說，街道派過去的那個幹部，一直嚷嚷著要回來。想替換吧？找了不少幹部談話，都是堅決不去，甚至寧願辭職。”
“那是開的條件不夠誘人，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林居正說，“我倒是對蔚南縣有點感興趣。”
“為什麼？”蘇黛玉神色一凜，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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