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謹轉向臉色發白的祁自華，冷聲道：“你是區委書記？基層工作要實，不能搞‘拆違許願’，更不能一刀切地執行懶政，損害老百姓的利益。”
他環顧眾人，目光落在李省吾臉上，說，“試點方案就按懷鏡同志和居正同志提的來，三天內拿出細則，我讓省自然資源廳派人來對接。”
李省吾機械地點頭，任曉峰盯著地面不敢抬頭，悄悄掏出手機給市規土局長髮訊息。
祁自華擦著額頭的汗，心說今天怎麼這麼倒黴？省委書記怎麼會認出自己？完蛋了，完蛋了。
***
夜幕籠罩福山街道時，林居正的車緩緩駛入小區。
儀表盤的藍光映出他疲憊的面容，手機螢幕上還亮著未讀訊息。
劉如意發來古鎮施工隊進場的時間表，江晴雯請示違建民宿產權登記流程，而置頂對話方塊裡，蘇黛玉半小時前發來訊息：“媽燉了天麻鴿子湯，等你回來；另外，你岳父說明早過來吃早餐。”
推開門，玄關傳來衛生間洗衣機翻滾的聲音。
林居正剛換下皮鞋，莫文娟溼著雙手，鬢角沾著泡沫，嗔怪道：“天天都這麼晚，真不知道你們當官都忙啥？我們老家的縣長老爺，五點多就下班了。”
“媽，你淨胡說，哪有五點多就下班的縣長？估計是縣長他媽。”
莫文娟聽出來是調侃自己，又氣又笑道：“貧嘴！跟你兒子一個樣，今天他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小小主持人比賽他又拿了個第一，非要等你回來顯擺！嘴巴呀，老能叨叨了。”
兒童房突然傳來 “咚！咚！” 的悶響。
林居正笑著推開房門，只見六歲的林實秋穿著恐龍睡衣，正抱著籃球在地板上練運球，小臉漲得通紅。
小傢伙背後，莫文娟舉著雞毛撣子，卻笑得眼角帶紋：“你瞧瞧這混小子，出息了呢，還是幼兒園籃球隊和培訓班的隊長，才多高，非要學你扣籃！”
“喲！我家未來的籃球巨星又在特訓呢！” 林居正一個箭步上前，單手輕鬆奪走兒子懷裡的球，“不過在這兒打球，樓下的叔叔阿姨該以為咱們在搞地震演練啦！”
林實秋仰著腦袋，大眼睛撲閃撲閃：“爸爸，我今天在電視上看到科比大風車扣籃，好帥啊，你教我扣籃好不好？”
“教什麼教！” 莫文娟作勢要敲孫子腦袋，“等你長到你爸這麼高再說！快去喝你媽燉的湯，涼了就沒營養了！”
等林實秋蹦跳著去餐廳，林居正蹭到母親身邊，摟住她肩膀，親暱溫柔地說：“媽，今天累壞了吧？要不我跟爸說，讓他提前退休來搭把手？”
“又撒嬌！沒點當領導的樣子。還有呀，你別打你爹的主意！” 莫文娟拍開他的手，眼裡卻滿是嗔笑，“結婚幾十年了，我過了幾十年喪偶式的婚姻。
你爸就是頭悶驢，回到家三棍子捫不出一個屁來，一齣門就奔學校，他就是一頭只知道埋頭拉磨的笨驢，就知道講課、搞研究，跟學生待一起。你可不能學他，啥都沒有老婆孩子重要，懂嗎？”
蘇黛玉這時端著熱湯進來，聽到她的話，心頭又是一熱：“媽，您去睡覺吧，洗衣機的衣服我去搞，居正也回來了，兒子就黏糊他，他來帶孩子。”
“老年人哪有那麼多瞌睡？你倆工作那麼辛苦，披星戴月的，見個面都得摸黑，你們哄孩子睡覺吧，屋子我收拾。”莫文娟說著就扭身去了衛生間，洗衣服去了。
蘇黛玉遞過湯碗，目光落在林居正疲憊的臉上：“官場真是沒一點秘密，今天在古鎮的事，已經傳開了。聽說，李省吾在回市裡的車上，把保溫杯都摔碎了。”
林居正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問：“咱爸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古鎮？”
“他昨天跟我打電話了，說要到華興公司看看，問我有沒有空。我就說了你要被市長大人拎起來胖揍一頓，然後被區委書記架在燒烤架上，烤成人肉串了。”蘇黛玉咯咯笑道，“然後呢，我就講了62棟民宿的事，然後就是下面的事。不過，講真，我可沒建議啥的，是他自己要去狀元樓吃飯的。”
“他知道市長在那裡？”林居正神色一滯。
“你管那麼多幹嘛？結果是好的就行了。”她嗔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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