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雯比林居正早兩屆。
林居正大二時，她先追的他，當年，他只有18歲。
林居正在驚慌失措和滿臉通紅中，就答應了，因為她高挑白皙、貌美如花，一雙天然含情的桃花眸令人迷醉，林居正覺得是仙女下凡。
彼時，她已經是大四，保送同校研究生，師從梅傲寒。
2004年夏天，畢業兩年的江晴雯毅然決然地提出了分手，林居正知道她要的自己給不了，沒有掙扎，分手快樂。
後來，她就嫁給了益州的一個富二代，為他做了兩次墮胎手術，從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以為我想這樣？” 她忽然逼近，香水味混著雪氣撲面而來，“去年春節，我媽跪在地上求我嫁給王浩，說只要我點頭，我爸就能當教育局長，她就能當上旅遊局副局長……王家在我老家德陽，很有錢很有勢，我……” 她的聲音哽咽，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腹，那裡有兩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林居正的喉結滾動，別過臉去。
江晴雯知道，他一定忘不了2001年冬，他們在日租房的初夜。那時他緊張得碰倒了檯燈，卻把她抱得很緊，在她耳邊顫抖著聲音說：“晴雯，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
如今看來都是鬼話。
她把自己的初吻初戀初夜初心全部給了這個男人，結果呢，勞燕分飛。
其實，林居正何嘗不是給了她自己的初吻初戀和初夜？
“居正，你還記得嗎？”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聳立的胸前，溫熱的觸感讓她想起當年他掌心的繭，“那年平安夜，你在宿舍樓下襬了 520 根蠟燭，凍得手指發僵卻笑著說 “ 做我女朋友吧 ”。是我先追的你，你故意追我一次，給足我面子和浪漫。後來我們在出租屋第一次那個，那夜我們都瘋掉了，九次！九次啊，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們愛得好深啊。離開你後，我再也沒有過那種感覺，一點都沒有，真的……”
林居正的手指在她鎖骨下方停頓，那裡有顆紅痣，是他曾用唇齒描繪過的地圖。他忽然想起 2002年的暴雨夜，揹著發燒的她跑了三公里去醫院，汗水浸透的襯衫貼在背上，她伏在他肩頭數心跳，數到第 108 下時說：“老公，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夠了！” 林居正猛地抽回手，後退半步，婚戒在雪光中格外刺眼，他眼眶溼潤了，“你現在的樣子，和當年在圖書館罵富二代庸俗的你，判若兩人。”
江晴雯望著他眼角的淚水，知道他什麼都沒忘，心裡既欣慰又辛酸。那時她穿著他買的白襯衫，領口彆著他送的銀質胸針，說：“居正，我愛的是你的人品、才華和志向，其他都是浮雲。”
後來呢？一切都變了。
“居正，我沒得選！我沒辦法！爸媽逼我，我又不能生育，在得陽這種地方，女人不能生，很難的，而我一天一天變老……” 她突然尖叫，淚水混著雪花滑落，“你以為我想跟王浩？他連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林居正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那年深秋，她穿著他的襯衫在廚房煮麵，陽光透過紗窗照在她背上，他從背後環住她，說：“晴雯，等我考上公務員，我們就結婚。”
“別說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雪，“王浩父母被抓，是喪家之犬，你立即甩了他，你不覺得你做得過分嗎？”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出現！我今天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你！是你呀，居正。” 她撲進他懷裡，聞到了時隔多年那熟悉的味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離婚，我給你帶小孩；你不離婚也行，我當你的情人，只要你每週陪我一天一夜，我就知足了。我有辦法調到向海市，真的，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
林居正感受到她顫抖的睫毛掃過自己胸前，想起那些年，在操場角落的熱吻和擁抱，在日租房或者酒店裡的徹夜纏綿，那時她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指，像抓住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可現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妻子送的婚戒。
無論如何都不能負了蘇黛玉，那個在長相上頗像江晴雯的女人。
“晴雯，別再騙自己了。” 他輕輕推開她，聲音裡帶著不忍，“你愛的不是我，是當年那個把你捧在手心的少年。而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計程車終於來了，林居正鑽進車內，迎著風雪離去。
雪越下越大，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江晴雯摸出手機，翻開相簿，裡面還留著十年前兩人在年出租屋床上的合影：她靠在林居正肩頭，他手裡舉著公務員考試真題集，兩人笑得像傻子。
現在，她的相簿裡只有奢侈品，卻再沒有那樣純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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