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整座餓殍山飄著星星點點的鬼火……
山腳下,百萬只獸精把餓殍山圍了整整十八層。
楊十三郎是所有參戰人員中衣服最乾淨的一個,因為他有龍鱗衣護體,只是玄鐵刺粘上了不少黑的發臭的液體……
“輕傷的先包紮一下,重傷的抬到醫賬由金羅大仙處理……”
秋荷、馨蘭幾個挽著袖子,帶著老倌方伯一群人,沿著山谷一路搜尋傷員……
八百山神橫七豎八倒在山谷裡,缺胳膊少腿的,顧自撿回來就往身上按,找不到零件的到處在轉悠……
見楊十三郎領著一群人過來,巨靈山神說道:“君司大人,我們好歹都是中仙,都沒事……您先照看那些小夥子吧!今天他們老慘了。”
神捕營所有隊員的鎖子甲都被餓屍的獠牙撕得支離破碎,幾乎人人掛彩,傷口泛著青灰色的屍毒。
"別動。"
十三郎按住一個掙扎起身的神捕,玄鐵刺往地上一插,刺鍔上懸的葫蘆傾倒,清光如瀑瀉下。
餓屍的牙毒最是陰狠,蝕骨腐肉,尋常仙藥難解。他並指如刀,指尖凝著一點北斗罡煞,往傷口一剜——黑血迸濺,那神捕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倒上金羅大仙的傷藥,那傷員渾身一顫,"疼就喊出來……"
楊十三一路過來,已經知道這藥叫“金羅一號真水”,藥性剛猛,只要倒上去,不下十幾人立馬痛暈過去,但效果確實不錯,不但拔毒,還快速癒合傷口。
銀壺裡的金羅真水沖洗傷口,屍毒遇水即化,吱吱作響……戰場到處都是吱吱聲,就像躲在草叢裡紡織娘的嘶叫。
神捕營的預備第四營上來了……
仙鶴寮的後勤組也上來了……
托塔天王的大軍退後五里,佈置好埋伏,也開始安營紮寨……
嶽大仙一邊指揮四營隊員救治傷員,一邊給三個營補充缺損兵員,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天邊泛起魚肚白,餓殍山的陰霾漸漸散去。楊十三郎站起身,玄鐵刺上的黑血已被晨露洗淨,映著微光,凜冽如新。
“本家君司!”
楊十三郎一轉身,差點沒和伏芝山老楊頭親上一嘴,他領教過這位本家大爺的口臭,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往後三步……
“本家山神,你找我有事嗎?”只敢呼氣不敢吸氣問道。
“本家君司,二郎真君剛才為什麼要劈開餓殍山?”
“洩掉陰氣,準備火攻唄!都跟你說幾遍了啦,非要麻煩你的本家君司大人……楊君司您好!小女子楊蘇照雪給您請安了!”
老楊頭身後閃出一婦人,身姿嫵媚,說話聲音特別好聽,恭恭敬敬給楊十三郎行了個萬福禮。
她的聲音像浸過月光的瓷——
初聽是江南新焙的雨前茶,青瓷盞裡浮著一縷煙,尾音卻轉作荔枝肉上那層冰綃,咬破了便濺出蜜來。說長句子時像珍珠滾珊瑚盤,每個字都圓潤地撞著耳廓;短促的笑聲又似金鈴子搖落花露,叫人疑心她舌尖藏著片會唱歌的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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