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黑暗的凹陷區域,那灰燼下方的黑暗,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突然盪漾開來。
黑暗如同退潮般,向四周褪去,露出下方掩埋的景象。
那不是土壤,不是原生態岩石。
而是人工修飾過的,一級一級、向下延伸的、巨大的、破損的、古老的石階。
石階呈現出一種彷彿被烈焰焚燒、又被時光沖刷了億萬年的焦黑色,表面佈滿了裂紋和風化剝落的痕跡。
它們以一種莊嚴而悲愴的弧度,向下盤旋,深入目力難及的、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每一級石階的邊緣,都隱約可見模糊的、與“有巢氏”符號同源、但更加古樸簡拙的紋路,大多已被磨平,只剩下淡淡的凹痕。
而在石階入口的兩側,黑暗褪去後,露出兩尊殘破的雕像。
雕像材質與石階相同,同樣焦黑殘破,一尊只剩下半截身軀和一隻指向地下的手臂,另一尊更是隻剩下基座和一雙巨大的、赤足踏地的腳。
但即便如此,從那殘存的姿態、線條,以及雕像基座上勉強可辨的、類似“引”與“護”含義的符號來看,這雕像原本的形象,應是肅穆的、指引的、守護的姿態。
這裡……竟然有一處被掩埋的建築入口?!
而且,看這石階的規模、走向,以及雕像的形態,這絕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種古老的、深入地底的祭壇、聖所或墓道的入口!它被埋在這灰燼平原的最深處,被絕對黑暗所覆蓋,直到“真名”顯現、管道湮滅、新的指引出現,才向楊十三郎這個符合某種條件的“後來者”顯露真容!
那片懸浮的、流動的灰燼,此刻恰好懸浮在石階入口的正上方,如同這入口的“鎖”,又像是它的“燈”。
楊十三郎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儘管這加速帶來了更劇烈的疼痛。
他死死盯著那向下延伸的、通往未知黑暗的石階,以及入口上方那片奇異的灰燼。
墨湮燃燒前最後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迴響:
“走!去西邊!去找‘管道’斷裂的地方!那裡還有……灰燼!”
灰燼。
原來,他找到的,不僅僅是管道斷裂的“灰燼”(這片平原),不僅僅是“真名”這塊被鍛造出的、釘死真相的“碑”……還有這具體的、奇異的、懸浮的、彷彿蘊含著無窮資訊的“一片灰燼”。
而這片灰燼,是鑰匙。
是開啟這被掩埋入口的鑰匙。
也是……他靈魂與之產生微弱共鳴的、某種“同質”的事物。
他幾乎能肯定,這石階之下,通往的地方,必定與“有巢氏”,與那場斬斷管道的行動,甚至與“絕地天通”的真相,有著最直接、最核心的關聯!
否則,它不會被如此隱秘地掩埋在此,不會被這片奇異的灰燼“封鎖”或“標記”,不會在他完成“真名”顯現、管道湮滅這一系列“前置條件”後才出現,更不會與他靈魂中那些最深刻的印記產生共鳴。
他必須下去。
但這片灰燼……如何應對?
它靜靜懸浮在那裡,散發著“燃盡一切可能後的本質餘燼”的氣息。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極其危險,但也極其……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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