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們對面,那道裂痕緩緩張開,露出其後不可名狀的漆黑深淵。
“我們用半數人族氣運為祭品,以三件先天至寶為抵押,換來了一個‘臨時協議’。”玉帝一字一頓,“協議有三條。”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一,三界主動實施‘絕地天通’,將整體能量層級永久性壓制到協議前三分之一以下,並設立天庭作為‘秩序執行者’,建立一套嚴密的修行管制體系,確保能量峰值永不超標。”
第二根手指豎起。
“二,每隔千年,向‘巡天者’上繳三界靈氣總量的百分之三作為‘觀察費’,證明我們仍在‘控制範圍內’。”
第三根手指,沉重如山。
“三,獻祭當時三界最強靈根——蟠桃樹——的核心活性,將其轉化為‘協議錨點’。蟠桃的每一次結果、每一次成熟,其蘊含的先天乙木精華,都會被錨點抽取大半,輸送給巡天者作為‘履約證明’。”
玉帝的指尖微微發抖。
“蟠桃靈根,自此成為囚籠的鑰匙,也是絞索的活結。它的‘枯竭’,不是天災,不是人為損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萬年的悲憤,“是協議!是我們親手簽下的賣身契!”
星圖中,代表蟠桃靈根的光團被無數黑色絲線纏繞,每一次脈動,都有大量光華被強行抽離,注入那道裂痕。
楊十三郎感到喉嚨發乾。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蟠桃園會無端枯竭,為什麼天庭對任何靈根異動都如臨大敵——那不是簡單的資源損耗,那是懸在三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證明“奴隸仍在好好工作”的鞭痕。
“所以歷代玉帝……”他艱難開口。
“所以歷代玉帝,”玉帝接過話頭,聲音恢復了那種疲憊的平靜,“包括我,我們的核心職責從來不是統御三界、澤被蒼生。”
他緩緩站起身,道袍在星輝中顯得異常單薄。
“我們是獄卒。”
“是協議的看守者。”
“是必須確保這艘破船不會沉沒、也不會航行得太快的……裱糊匠。”
他轉過身,背對著楊十三郎,望向星圖中那個冰冷符號。
“長生大帝,是我選定的劊子手。他夠狠,夠絕,對‘履約’有著病態的執著。他相信只要完美執行協議,巡天者就會放過我們——至少,放過天庭。”
玉帝的肩膀微微垮下。
“我需要這樣一個人,去完成那些必須完成、卻絕不能由玉帝親手去做的髒活。星官滅口、北境血契、對一切試圖突破管制的勢力的鎮壓……都是‘履約’的一部分。”
他停頓良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楊十三郎,現在你明白了嗎?”
“朕坐在這個位置上,每天睜眼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讓三界更好。”
“而是如何讓三界——”
他緩緩吐出最後四個字,每個字都重如千鈞。
”。點一慢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