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落針可聞。
戰神緩緩抬起頭,看著高座上的玉帝,看著周圍那些模糊的神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青銅色的眼睛裡,火焰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沉重的、瞭然的灰燼。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戰”與“和”的選擇。
這是一場早就寫好的劇本。
主和派需要向“巡天者”證明誠意,而最好的“誠意”,就是主動處理掉那個唯一能對“巡天者”造成困擾的“不穩定因素”,並獻上其研究,作為“貢品”。
他是矛尖,是最利的武器。
但現在,持矛的手,覺得這矛太利,可能會傷到自己,所以決定——折斷它。
“……臣,遵旨。”
戰神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他單膝跪下,垂下頭顱,交出了自己的兵符,交出了一枚記錄了所有研究心得與戰鬥資料的玉簡,交出了那面染血的、代表不敗的戰神旗。
他沒有反抗。
因為反抗,意味著內戰,意味著在三界大敵當前時,自己人先血流成河。
他可以用“不屈”對抗外敵,卻無法用“不屈”對準自己發誓要守護的同袍。
記憶的畫面開始碎裂、扭曲、染上血色。
下一段記憶,不是在大殿,是在一片荒蕪的、被稱為“演武秘境”的破碎星辰上。
說是“演習”,說是“意外”。
但圍上來的,是整整八千名最精銳的天兵,是三位與他齊名的上古神將,是三十六重早己佈下的、專門剋制“戰意”與“意志”的絕滅大陣。
沒有對話,沒有宣判。
只有冰冷的殺意,和鋪天蓋地的、來自“自己人”的神通法寶。
戰神站在那裡,沒有穿甲,沒有持兵。他只是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同袍。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釋然。
然後,他握緊了拳頭。
青銅色的火焰,最後一次,在他身上燃燒起來。不是對抗,不是反擊,只是……最後一次,以“戰神”的身份,站著死去。
“記住……”
他在最後時刻,將一絲最核心的戰魂烙印,與那份關於“巡天者”弱點的、被篡改刪除前最原始的研究結論,一起打入了那半塊兵符,然後將其拋入了時空亂流。
“總會有人……繼承這份……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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