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宦官對眾人反應置若罔聞,只將詔書往前一遞,眼皮微抬:“楊十三郎,接旨,還是…抗旨?”
楊十三郎臉上無悲無喜,上前三步,伸手接過那沉甸甸、冰涼刺骨的詔書……
理清天庭十大迷案,楊十三郎明白自己不會有好下場,但他沒想到,結果會來得如此快……
楊十三郎指尖觸及詔書背面粗糙紋理的瞬間,一段以極其隱秘、近乎自我湮滅的血魂秘法烙印的資訊,首接衝入他識海:
“獨來。歸天問罪,罪在問天。故人可敢一問?子時之前,凌霄殿。過時,罪成定局,萬劫不復。”
資訊一閃而逝,若非他神識敏銳且與新生天條有微弱共鳴,幾乎無法捕捉。
楊十三郎手指微微地一顫。
“歸天問罪,罪在問天”——這是將他當初追查舊案的口號,與今日的罪名,以詭異方式聯絡。
楊十三郎緩緩捲起詔書,冰冷觸感讓混亂思緒一清。
“這是父皇的詔書?”
楊十三郎一扭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七公主來到了自己身邊。
七公主冷冷看向老宦官:“父皇……陛下還有何口諭?”
老宦官面無表情:“回七公主,陛下還有口諭:子時之前,凌霄殿見駕陳情。過時…以‘逃罪、抗旨、藐視天威’論,三界通緝,立斬不赦。你好自為之。”
說完,身影如墨入水,緩緩淡化消失於漸濃暮色。
人皇急切上前:“楊首座,此乃陷阱!玉帝分明誘你孤身入天庭,或囚或殺!這旨意,絕不能接!這凌霄殿,絕不能去!”
重明也沉聲:“楊兄,此事詭異。‘大不敬’罪名非同小可,一旦坐實,你便是三界公敵。玉帝留出‘陳情’之機,更像是一個餌。”
人皇又道:“那閹人身上,有股子腐朽的決絕味。玉帝恐怕…自身也到了絕境。”
楊十三郎握著詔書,感受其中既欲置他於死地、又隱約透出一線生機的矛盾意志。他望向西天最後一抹殘紅,緩緩開口:
“正因是絕路,才可能是唯一的生門。”
“玉帝若要殺我,此時頒下罪詔,己令我身敗名裂,大可派天兵圍剿,或等我傷重不治,何必多此一舉,留下‘陳情’之名,又定在夜深人靜的‘子時’?”
“這‘大不敬歸天’的罪名,這‘歸天問罪’的舊事,這‘故人’的稱謂…樁樁件件,都像是鑰匙,要開啟一扇被塵封了萬年的門。”
楊十三郎轉身,看向人皇、重明,目光掃過遠處廢墟間若隱若現、投來擔憂目光的殘存天穹衛與同盟修士,還有剛下雲舟的自己的一眾親人……
戴芙蓉,秋荷和馨蘭都來了……
楊十三郎語氣異常平靜:
“凌霄殿,我必須去。這‘陳情’,我必須聽。這罪名背後的真相,我必須弄明白。若真是陷阱…”
楊十三郎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詔書邊緣冰冷的鎖鏈紋,“我便親自去問一問那位陛下,何為天,何為敬,何為…不赦之罪。”
殘陽徹底沉沒,暮色西合,寒意升起。楊十三郎手中的玄黑詔書,在新生天條玉簡微弱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沉重。
一場關乎個人生死、更關乎新天條命運、乃至三界未來的“黃昏密約”,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