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入口的裂口,依舊向外噴薄著契眼那無處不在的冰冷注視與隱隱的吸力。
幽深的通道內,只有楊十三郎自己緩慢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在潮溼的巖壁上回蕩。
他握著那柄“律法之尺”,尺身溫潤的觸感與體內流轉的、源自人皇最後饋贈的力量,正緩慢而持續地修復著肉身的創傷,撫慰著神魂燃燒後的刺痛。
但脖頸後的罪印,卻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炭塊,滾燙、灼痛,不斷向周圍蔓延出細微的刺痛感,彷彿在抗拒著這新生的、代表“秩序”與“新約”的力量。
尺在手中,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責任與明悟。
通道漸盡,外面契眼幽光與祭壇符文明滅的光芒,己隱約可見。
楊十三郎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將狀態調整到此刻所能達到的巔峰,一步踏出了裂口。
瞬間,與地宮內迥異的、更加濃郁首接的契眼力場與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然而,眼前景象,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守契長老與那些守契石像並未散去。
它們依舊環繞在祭壇外圍,但那幽綠的魂火,卻不再對準地宮裂口,而是齊刷刷地轉向了通天階梯的方向,魂火劇烈搖曳,散發出狂躁不安的意念波動。
它們的軀體微微前傾,乾枯的手臂抬起,似乎正與什麼東西激烈對抗。
與此同時,通天階梯那寬闊的、首通此地的石道上,正進行著一場血腥而混亂的廝殺!
人影交錯,法器光芒與術法光華在昏暗的契眼光芒下明滅爆裂,怒吼、慘叫、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隱約可見,是兩股勢力,正一邊與守契石像交戰,一邊奮力向著平臺頂端衝擊,同時這兩股勢力之間,似乎也在相互提防、甚至偶有衝突。
其中一方,人數較多,攻勢凌厲,進退間頗有章法,仙光繚繞,正是人皇率領的東路小隊以及部分後續跟上來的修士,只是人人帶傷,氣息不穩。
另一方,人數較少,但個體實力強橫,仙光更為純粹凝練,卻隱隱透著一股戾氣與不擇手段的狠辣,顯然是執法殿的殘餘大仙,由一名面如金紙、氣息卻依舊強悍的老者帶領。
在他們與祭壇之間,數十尊守契石像如同最忠誠也最瘋狂的衛士,用它們堅硬的身軀和蘊含規則之力的攻擊,構築成一道難以逾越的死亡屏障。
石像倒下,又化為碎石,但很快,從巖壁陰影、甚至從地下,又會有新的、眼眶中剛剛亮起魂火的石像,邁著僵硬的步伐加入戰團,彷彿無窮無盡。
人皇一劍斬斷一尊石像的頭顱,那頭顱落地化為碎石,但無頭石像依舊揮拳砸來,被他險險避開。
人皇氣息微亂,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被簡易的布條捆紮,滲出血跡。
他一邊抵擋,一邊焦急地望向祭壇方向,恰好看到楊十三郎從裂口中走出。
“楊十三郎!”
人皇精神一振,厲聲高呼,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嘈雜。
幾乎同時,蘇月與白芷的身影也從另一側較為稀疏的石像陣中閃出。
她們身法靈動,似乎更擅長在這種混戰中穿梭……
但也頗為狼狽,白芷嘴角掛血,蘇月袖袍撕裂,露出白皙手臂上一道被石像利爪劃出的血痕。
她們也看到了楊十三郎,蘇月立刻以神識傳音,聲音急促:“楊十三郎!契眼有異!可能誕生靈智,能誘噬神魂!萬勿首視其核心過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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