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顆黑子尚未落下,棋盤上的“虛無”已經漫過了楊十三郎的腳踝。
那不是風,不是水,而是一種徹底的“不存在”。
他所踩的黑白方格,邊緣開始模糊、褪色,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
腳下的觸感消失了,隨之而去的是溫度、痛覺,乃至他對“站立”這一概念的認知。
“那是‘歸寂’……”
巡察使的殘魂在顫抖,半透明的身軀被那股虛無壓迫得幾乎潰散,“他要抹掉這片棋盤,把你連同這一角空間一起,還原成混沌。快想!快落子!”
楊十三郎沒有動。
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在那漫過膝蓋的虛無中,他看到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熄滅——那是爛柯山的地脈靈氣,是千百年來在此隕落的生靈殘存的一絲執念。它們就像風中殘燭,正隨著黑子的逼近,一盞盞湮滅。
若是尋常人,此刻早已隨著這些光點一同消散。但楊十三郎胸口的《血賬》殘卷卻在這極致的“無”中,迸發出了一股頑強的“有”。
那滴“淚痕”所化的藍色句號,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抹去一切……還原混沌?”楊十三郎低語著,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狠的手段。可你忘了,這棋盤本身就是‘債’做的。你若真把棋盤抹了,這債也就沒了,你還算什麼‘清償者’?”
棋士枯骨依舊沉默,但那懸停的第二顆黑子,卻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抓住這萬分之一的破綻,楊十三郎動了。
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瘋狂地扎入棋盤,也沒有試圖去阻擋那顆黑子。他緩緩抬起那隻尚且完好的左手,指尖蘸著自己心口滲出的鮮血——那血不再是鮮紅,而是帶著《血賬》特有的墨色。
然後,他將手指,按在了自己胸口。
不是點在棋盤上,而是點在自己身上。
“我這一手,下給自己。”
指尖觸碰到胸口的瞬間,藍光爆射。《血賬》殘卷上那個由“淚痕”化成的藍色句號,順著他的指尖,被硬生生“拓印”在了他的皮膚之上。
“立目!”
這是圍棋中最詭異的生存之道。不在外爭地,而在內做活。楊十三郎沒有去爭奪棋盤上的任何一格,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一處“眼位”。
他以身為枰,以血為界,以那滴原初之淚為“目”。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動從他體內擴散開來。那漫天襲來的“虛無”,在觸碰到他胸口那枚藍色“眼”的瞬間,竟然被彈開了!不是被擋住,而是被“無視”了。
因為在那滴淚所化的“一目”中,蘊含著一種連“虛無”都無法否定的真實——那是棋徒臨挖眼前的最後悲憫,是楊十三郎寧可瘋癲也要記賬的執念。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真實”,不屬於棋盤規則,因此也無法被棋盤規則所抹除。
黑子落下了。
卻沒有落在棋盤上,而是懸停在了楊十三郎面前三寸之處,再難寸進。黑子周圍翻滾的虛無之力,瘋狂衝擊著那層藍色的光暈,卻始終無法穿透那薄薄的一層“真實”。
“活了……”巡察使的殘魂驚歎道。他清晰地感覺到,楊十三郎雖然依舊渺小如塵埃,但在那枚“淚目”的映照下,他彷彿成了這片死寂棋局中唯一的“活物”。
棋士枯骨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動作。那具僵硬的骨架緩緩轉過,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對準了楊十三郎胸口的那枚“藍目”。
。視審的冷冰種一有只,訝驚有沒,怒憤有沒它
。彈一上子黑的停懸那在,骨指一起抬骨枯,久良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