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針破空,無聲刺入沈萬金周身大穴。
針尾微顫,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
沈萬金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劇烈抽搐,眼珠凸出,喉嚨裡擠出非人的嘶啞氣音。
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暗沉血色的灰敗氣息,自他七竅與針孔中緩緩溢位,如瀕死的毒蛇,扭曲著不願離體。
“鎮。”楊十三郎低喝一聲,沛然威壓落下,如無形山嶽,將沈萬金殘軀與那逸散的氣息牢牢鎖住。
種豹頭也跨前一步,凶煞之氣彌散,震懾著一切可能存在的陰祟反撲。
灰敗氣息掙扎片刻,終是抵不住金針引導與雙重威壓,開始順著針體,絲絲縷縷地流向戴芙蓉手中的養魂玉。
玉身微震,表面光華流轉加快。
內中沉浮的孩童面孔,似乎感應到這股“新鮮”魂力與生機的注入,驟然變得激動,紛紛湧向氣息流入的方位。
它們的表情在痛苦怨恨與茫然渴望之間急劇變幻。
灰敗氣息接觸玉璧的剎那,養魂玉驟然光華大放,卻不是清輝,而是一種混雜了血色、灰氣與乳白願力的詭異光芒。
玉中傳來無數細碎的聲音,哭泣、嘶喊、呢喃、祈求……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潮汐。
“穩住。”戴芙蓉額角滲出汗水,雙手穩如磐石,以微妙指訣調控著金針,引導氣息均勻、緩慢地滲入,而非衝擊。
朱玉站在她側後方,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緊緊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死死盯著養魂玉,瞳孔深處彷彿倒映著玉中那一片混亂的魂海。
“怨念……在翻騰……很憤怒……但又……在吞噬……”他斷斷續續地低語,像是在解讀,又像是在忍受共鳴帶來的衝擊,“願力……願力也在動……在安撫……不,是在……消化……那些灰氣……”
戴芙蓉聞言,精神一振:“願力在主動‘消化’沈萬金的魂力?好跡象!繼續,朱玉,注意怨魂核心的波動,是否有集中攻擊某一點的趨勢?”
朱玉集中精神,片刻後搖頭:“沒有……它們很混亂……在搶……那些灰氣……願力包裹著灰氣……怨魂在願力裡面搶……”
這就好比將毒藥(沈萬金魂力)用緩釋膠囊(願力)包裹,再投入飢餓的魚群(怨魂)中。魚群爭食膠囊,毒素緩慢釋放,既避免了瞬間毒發(怨魂暴動),又讓魚群在爭食中消耗力量,並緩慢中毒(被沈萬金魂力中的邪法印記與怨念反向侵蝕、抵消)。
計劃正在起效,但過程依舊兇險。
沈萬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緊貼骨骼,宛如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
他喉嚨裡的嗬嗬聲早已停止,唯有一雙徹底失去神采、只剩下無邊痛苦與恐懼的眼珠,證明著某種“存在”還在承受難以想象的折磨。
他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抽離、碾碎,融入那養魂玉的混亂渦流之中,承受著昔日受害者破碎意念的撕咬,以及被他扭曲的、源自父母親人的“祈願”之力的沖刷。
這懲罰,比凌遲更殘酷萬倍,直抵靈魂本源。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地窟中只剩下金針微鳴、玉中潮汐湧動,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秋荷持劍守在入口,耳聽六路,眼觀八方,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楊十三郎與種豹頭維持著威壓,額角也隱現汗跡。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鎮鎖,對他們也是不小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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