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見面,我會送你一副更好的皮囊。”
聲音落下,血霧轟然炸開,將整個千面閣的衝擊得搖搖欲墜。
朱玉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櫃檯上。他穩住身形,再看去時,地上只剩下一灘焦黑的灰燼,和幾縷燒斷了的金色絲線。
煙塵散盡,千面閣內一片狼藉。
脂粉、碎木、焦黑的紙灰混在一起,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具巨大的腐屍上。
朱玉站在廢墟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觸碰那顆心臟爆炸的地方,此刻正殘留著一種奇異的灼痛感。這不是肉體上的疼,而是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種戰慄,叫做共鳴。
地上的那幾縷金色絲線,雖然斷了,卻還在微微抽搐,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蚯蚓。朱玉蹲下身,指尖輕觸絲線。
“嗡——”
一陣低沉的蜂鳴聲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不再是破敗的店鋪,而是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十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赤身裸體地被泡在巨大的玻璃罐裡。
他們的身體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晶體化。
有的手指變成了玉石,有的半張臉變成了琉璃。
而站在玻璃罐前的,正是那個貨郎。他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針管,正在往其中一個孩子的心臟注射某種金色的液體。
畫面閃爍,尖叫聲四起。那些孩子一個個死去,身體爆裂,只有朱玉活了下來。
“原來如此。”朱玉低聲呢喃。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倖存者,是那個被選中的“容器”。但現在他明白了,那個畫皮鬼,或者說她體內的那顆心臟,曾經也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個。
那個貨郎,一直在用同樣的手法,製造著不同的“怪物”。
“自在宗……”朱玉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層鏡面皮膚下似乎有流光閃過,“你們把我當成了廢品,卻把那個鬼東西當成了成品嗎?”
“朱玉!你沒事吧!”
種豹頭此時終於從幻境的震懾中緩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到滿地狼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妖女呢?”種豹頭四處張望,只看到一地灰燼。
“跑了。”朱玉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他的表情依舊冷淡,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像是一把磨好了的刀。
“跑了就跑了,反正也沒丟什麼要緊的。”種豹頭大大咧咧地撿起地上的半截蠟燭,藉著火光檢視朱玉的情況,“就是這鬼地方邪門,剛才我怎麼好像看到那婆娘把皮扒下來了……哎?朱玉,你手上這是啥?”
種豹頭眼尖,指著朱玉剛才觸碰金線的右手手腕。
只見朱玉原本光滑如瓷的皮膚下,此刻竟然浮現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那紋路和畫皮鬼心臟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朱玉迅速將袖子拉下來,遮住了痕跡。
“被她的毒氣燻到了,無礙。”朱玉轉身向外走去,聲音冷硬,“走吧,回去覆命。這案子,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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