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只是習慣性地逗弄她,像逗弄一隻不太聽話的寵物,而她卻傻乎乎地當了真,甚至心裡還萌生了想跟他把話說清楚的衝動。
葉小雨臉色發白,指尖冰涼,死死捏著手中的叉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馬蒂亞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低聲問:“小雨,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回神,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嚇人,很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沒……沒事,可能有點悶,我……我去下洗手間。”她再也坐不住了。
幾乎是倉皇地站起來,動作有些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聲響引得主位那邊的人看了過來。
霍澤晨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逃離般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淡了淡,眼神更是深了一瞬……
葉小雨逃似地衝進洗手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嘴唇毫無血色。
緩了好一會兒才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試圖澆滅心頭那股灼燒般的疼痛和難堪。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冷水還是淚水。
為什麼哭?她不知道,或許是為自己愚蠢的動心?又或許是為還沒開始就似乎已經結束的曖昧?
還是為那個輕而易舉就能攪亂她世界的渾蛋,在瀟灑抽身而去的同時還不忘記給她傷口撒把鹽的本事?
葉小雨曾經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理智,可真要面對的時候,簡直不堪一擊,狼狽得不成樣子……
半晌後,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眼眶的酸澀和心臟的抽痛,心裡做出了決定,不能待在這裡,必須立刻離開。
葉小雨用手背狠狠擦了把臉,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洗手間的門。
餐廳裡的喧囂像熱浪一樣再次湧來。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沒有再看主位方向一眼,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馬蒂亞斯似乎想站起來,但她擺了擺手,用口型說了句“先回去了”,便頭也不回地推開了厚重的木門,將自己投入外面寒冷寂靜的夜色中。
冷風如同鋒利的刀子,瞬間割開了餐廳內溫暖。
葉小雨裹緊外套,沿著來時的路,快步朝旅館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地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倏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葉小雨!”是霍澤晨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心臟猛地縮緊,隨即湧起一股更大的怒火和委屈,他還追出來幹什麼?看她的笑話還沒看夠嗎?
她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只是身後的腳步聲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追上來的。
隨即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整個人扳轉過來。
“跑什麼?”霍澤晨的氣息有些喘,臉上還帶著酒意,但眼神在昏暗路燈下卻亮得驚人,緊緊鎖定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