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感情道：“趙山河家裡條件很普通，非常普通。他父親去世的比較遭，除過有個爺爺還有個母親癱瘓多年，一直臥床不起，完全依賴別人照顧，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曹知言的表情凝重起來，點了點頭，示意林永賢繼續說。
“趙山河和他弟弟的學習都非常好，非常好。年年全級第一，老師們都說這兩個孩子有天賦，能走出去，能改變命運。”
林永賢這時候長嘆口氣繼續說道：“可惜的是，趙山河高考那年他爺爺去世了，他們不能兩個人都去上大學，總得有人留下照顧母親，這不是鄰居或者遠親能代勞的事。”
曹知言似乎猜到了，就說道：“所以趙山河放棄了。”
“是，最終趙山河選擇放棄了一切。”林永賢確認道。
這話裡帶著敬佩，也帶著某種更深的感情。
“趙山河故意選擇了高考落榜，他把機會讓給了他弟弟，然後自己一直在老家照顧了他母親八年時間，直到他媽因病過世以後才離開老家。”
客廳裡陷入了沉默，連廚房裡的聲音似乎都淡去了背景。
曹知言一動不動，目光盯著空氣中的某個點，消化著他剛聽到的這些話。
“八年？”他最終重複道：”“他那時候估計也就十七八歲吧，這不是誰都能做出的選擇。”
“剛滿十八歲，他做那個選擇的時候，還是個孩子。而他在扛著那份擔子的時候，長成了一個男人。”林永賢有些唏噓感慨道。
“這件事我還是頭一次知道，若若告訴你的？”曹知言顯然很是震驚。
“若若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趙山河沒跟任何人提，他不用這個來博取同情，不拿這個來解釋他的背景或者學歷。他就是默默地扛著，但若若……她理解這意味著什麼，她看到了他表象之下的那個人，所以若若八年時間都沒有放下他。”
“這小子還真不簡單啊。”曹知言如此評價道。
廚房裡，曹知微和馬玉潔也在聊著趙山河，但她們的話題更偏向兒女情長，聊他跟林若影的關係，聊他對若若好不好，聊這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託付。
馬玉潔是那種非常有氣質的貴婦，頭髮盤成優雅的髮髻，妝容素淨但恰到好處，珠寶也很講究，珍珠耳環和一隻配套的手鐲，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她有著世代沉澱出來的那種氣度，一種無法僅靠金錢就能獲得的天然優雅。
她幫著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料理臺，每一個動作都精確而優雅，就連遞個勺子都透著骨子裡的教養。
“我現在對趙山河挺好奇的，一個普普通通的西北小鎮青年，不知道怎麼就俘獲了林若影的心，還能在長三角引起這麼大的關注。”馬玉潔饒有興趣的說道。
曹知微眼神複雜的說道：“以前我對他是我安全否定的，沒家世背景也沒學歷等等，他能給若若什麼未來？”
“那現在呢？”馬玉潔問道，眼神里透著瞭然。
“現在……”
曹知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斟酌著用詞，然後自嘲的笑道：“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想了，她完全顛覆了我，比起那些我挑選的紈絝子弟，他已經足夠的優秀了，最重要的事若若喜歡他，我還能說什麼？”
馬玉潔伸出手，輕輕搭在曹知微的手上安撫道：“知微，你一直是為了若若好，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一點。但有時候，我們以為是在為他們考慮，實際上卻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現在不說這些了，我只希望他以後對若若好就行了。”曹知微釋然的說道。
因為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也在慢慢的改變這些，誰讓趙山河已經不是那個趙山河了。
現在的趙山河已經跟他們平起平坐了，而以後說不定還需要讓他們仰望，更何況現在她都需要趙山河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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