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爸,你就搬吧,我姐回來也只是住幾天而已,她學校要開學之前肯定就回去了。”
這話說得沒毛病,但是到時候長江和長虹都要留下上學,到時候給那兄妹倆住也挺好,周國利,哼,何天會一點一點擠佔他的生存空間,讓他出去浪!
這邊三兩下就搞定了,老大老二還一頭霧水不理解,等政策成熟,好多人家因為下鄉手足的孩子要回遷戶口鬧矛盾,傳到兩兄弟耳朵裡的時候,長江跟長虹的戶口早就在何天這邊落下了。
周向前和周向北不約而同的紛紛帶著媳婦下班後直奔東四胡同,往老孃這邊來。
何天悠閒地在客廳搖椅上織手套。
旁邊爐子上嗡嗡煮熱水,屋子裡乾淨整潔,桌上大的搪瓷盤子裡,倒扣著幾個杯子,上面還用白色蕾絲布蓋上了。
門簾用半塊藍色碎花布,剪成兩片,遮住上半部分,又撩開掛在兩邊,牆上的相片都掛起來整整齊齊,擦得很亮。
地面一塵不染,氣味香噴噴,是熱乎乎的肥皂水味道。
這氛圍讓兩個兒子進門口都有片刻恍惚。
曾幾何時,他們小時候何天也是這麼愛乾淨,熱愛生活,特別是他們上初高中,都長大了,家裡更清爽。
從什麼時候開始雞飛狗跳來著?
大概是從周向前結婚生孩子,何天忙著伺候月子帶孩子,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兩口子晚上還要來吃飯,何天看似沒有了工作,其實從早忙到晚,全年無休。
他們長大了,每次都來去匆匆,根本無暇顧及這裡的氣氛,乾淨與否。
如今死去的記憶突然襲來,兩人說話語氣都放緩了不少。
“媽,你上次突然去給我跟老二遷戶口,是不是給我姐的孩子落戶了?”
這需要辦投靠關係,得全家同意才行。
何天點頭。
“沒錯啊,要全家同意,我想著你們都有自己的小家,憑啥還要你們同意?也不礙著你們什麼,索性就把你們都遷出去得了,有事跟我說,你姐也怕你們反對,怕傷了情分,是我一力要求的。”
“不是,媽,為什麼啊?我跟老二我們咋了你就容不下我們?那倆孩子再好,那也不是咱周家孩子,他們姓莊,跟你有啥關係啊?”
“哼,我也不姓周,我姓何,你們幾個姓周的還要管我姓何的幹什麼!”
“媽我在跟你就事論事,你別胡攪蠻纏。”
“是我胡攪蠻纏嗎?當初我就想把工作給你姐,讓她不下鄉,我就這麼一個閨女,下鄉百分百要在鄉下嫁人,這個道理誰不知道?
可她作為老大,毫無壓力的老大,都是為了誰,主動報名下鄉的?
你們享受慣了,還把別人的犧牲當理所當然了!要點臉吧你們。”
周向前耿直了脖子,堅持要當這個老大,他才是家裡的老大,周向南一個丫頭片子,這麼多年一點存在感都沒有,怎麼就成老大了?
“我們生氣的不是這件事,是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就擅自做決定,把我們的戶口都弄出去,你把我們當你的孩子,當這個家裡的一份子了嗎?”
何天點頭。
“那好,那我現在跟你們說一聲,我準備把向南的兩個孩子戶口弄過來,以後就在臨城讀初中和高中,在這裡教學條件好,說不定能考個好大學,把向南帶出來,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曲線救國了,你們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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