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養人,權力也讓人對人性祛魅。
何天父親造福一方,家裡來往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
這樣的社交圈子,溫和,疏離,人人帶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人與人之間的溫度,似乎永遠都是恆定的低溫。
無奈何天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從幼兒園到高中,全部上的大院附屬學校,從未從這樣的圈子裡跳出來。
時間久了,何天自己也似乎戴上了這樣的面具,完全能夠裝的非常得心應手,然而有時候她會突然覺得憋悶的喘不上來氣,想要狂奔,想要怒吼,想要飛起來,跨越山海,靈魂似乎被緊緊捆綁,嘶吼著要掙脫束縛。
何天受夠了這樣的環境,上了大學之後,整個人彷彿如魚得水。
在大學,除了校領導,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周圍的同學們可太有意思了。
有時候一點點與自身無關的八卦,都足夠大家樂呵半天,何天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但是看著就覺得身心放鬆,尤其是跟宿舍姑娘們吃吃喝喝,有說有笑,出去逛街玩耍,靈魂都被鬆綁了。
也是從本科到研究生這幾年,何天有了跳出怪圈的想法,堅定地跟父親表達,想要婚姻自主的訴求。
父親身居高位,不怒自威,只沉默的看一眼何天,整個書房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了一般。
第一次說起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但是何天沒有放棄,一直說了五年,每年都成了固定的保留節目。
第五年,研究生畢業前夕,父親終於鬆口了。
他長長的嘆息一聲,隨即又輕輕笑了。
“小天,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得保證在外面找不知根知底的人家時,不要透露我跟你母親的身份。”
何天聽著重重點頭。
“沒問題。”
“你自己的硬性條件,也就你現在擁有的這些,其他的,你看著辦,到結婚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會送上賀禮。”
何天抿唇,衝自家老父親點頭微笑。
“好,謝謝爸爸。”
身為大院子女,何天身上的限制很多很多,不能從事的行業,不能出的國家,不能見的人群,不能在外面做的事情等等。
甚至銀行卡都是被監管的存在。
父親能鬆口,其實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何天不會對父親有任何其他要求,已經滿心感激。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
畢業前夕,何天已經順利考上法院書記員工作,這行說起來體面,但是工資不高,還經常加班,每天都有辦不完的案子,寫不完的文書。
就算要晉升,也有考不完的試,背不完的書,還有單位的人情世故,林林總總,不過何天有信心應對。
因為從小耳濡目染,接觸的就是這些。
然而在婚姻大事上,就非常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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