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工的人被喊回來,何天明顯看到一箇中年漢子,進屋的時候目光看著張素娘不大對勁。
張素娘顯然早有預料,應對從容,何天沉默不語,只看著。
聊到晚飯時候,何天已經看出來了,這個中年漢子應該是張素娘手帕交的弟弟,年輕時候大概兩人有過那點意思,只是沒來得及發展下去,小火苗就被掐滅了。
後來漢子應該是再婚過的,不過媳婦難產死了,留下個兒子,現在比何天小兩歲,父子倆過日子,一直沒有再成家,張素娘是惦記這個人,才非要來石家村大隊嗎?
何天有點茫然。
晚上,石桂珍收拾出房間,給母女倆睡,說話的時候還挺客氣。
何天感覺張素娘大機率是要給對方當弟媳婦了,不然不會這麼客氣。
這大半天,何天一言不發,全部在看張素娘跟人寒暄,晚上母女倆終於躺下,在只有彼此的空間,兩人依舊遲遲沒有開口,當然,也毫無睡意。
“你知道了?”
張素娘不知道從何說起,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先開口打破沉默。
何天抿唇。
“知道什麼?”
“今天你看見的那個叔叔,他叫石貴勇,年輕時候我當繡娘,他在酒樓當跑堂,我先跟他看對眼,然後才跟桂珍姐姐成了手帕交。
只是後來,拗不過你父親,也拗不過我母親想要讓我攀附權貴有個好生活的心思。”
何天嘲諷的笑笑。
“何家算什麼權貴?”
張素娘沒想到何天的關注點在這上面,她也覺得好笑,不過很快就嘆氣解釋。
“那時候,我們朝不保夕,做工看似有收入,其實也不過是比乞丐體面一點,大戶人家的奴僕,好歹是家生子,不會一言不合攆出去,怎麼都能有口飯吃。
我們這種,主家說不給工錢就不給了,說不用就不用了,我們在鄉下的時候就是被族裡人搶佔的房子田地活不下去才出來的。
沒有主家收留,我們就是四處流浪的乞丐,所以何家老爺哪怕當時已經五十了,我娘還是希望我進何家後院穩當一些。
也確實,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時就算是何老爺已經厭倦了的姨娘,都能在後院生活的好好的,我們才答應的。
哪裡能想到時代變得這樣快。”
何天只想問一點,她改嫁,有沒有想過這個女兒怎麼安排!
何天已經十八了,不想再去給自己找個後爹,操縱自己的婚事,說不定還要拿她去換彩禮。
“姨娘,你可以再婚,但是我希望你再婚的條件,是讓石家給我找一門我點頭願意答應的親事。”
張素娘皺眉。
“你急什麼?”
何天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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