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子的爸爸喜歡打牌，每次晚上回來都要跟大前子的媽媽吵架，動手打人，大前子的媽媽叫孫笑雲，何天曾經跑去看熱鬧，看見孫笑雲躺在院子裡的泥巴地上，身上還有雞糞，被大前子的爸爸踹後背屁股。
孫笑雲當時只知道嗷嗷哭，看的何天拳頭都硬了。
後來大前子的媽媽就跟著別人出去打工了，每次回來，嘴唇塗的鮮紅油亮，頭髮燙成卷，烏黑噴香，還帶著白點點，身上的衣服也很鮮亮。
農村再鮮亮的顏色，時間長了也會褪色，不是猛洗就是暴曬，還有塵土。
所以孫笑雲回來幾天，在全村人心裡都格外濃墨重彩。
何天曾經羨慕對方油亮的紅嘴唇，悄咪咪在自己嘴上抹了一層豆油。
出去轉悠顯擺的時候，被老奶發現，一腳踹屁股上，大腿上紫了一塊淤青，好長時間按一下還疼呢！
大前子也沒有媽媽，跟他弟聯手，還不是村中一霸？
生活？本來質量就那樣，壞不到哪裡去。
大家嘴裡都說不想念爸爸媽媽，可冬天來了，特別是放寒假了，何天還是一趟一趟爬到莊稼地後面的斜坡上。
何天沒有在斜坡上等到爸爸媽媽，他們是在一個夜晚回來的。
何天先聽見敲門聲，還有人喊媽媽的動靜，何天嚇得不敢動，怕是小毛賊。
她踹一腳爺爺的屁股，又伸手推推奶奶。
倆人一點都不謹慎，被推醒了，就嗯嗯啊啊的嚷嚷。
“咋的咋的？”
“是不是有人叫門？”
老奶歪著腦袋聽不清楚，又問老爺子。
“還真是，小安回來了。”
何永安晚上帶著老婆回來了，還有在外面生的兒子。
老奶看見大孫子，歡喜的眉開眼笑，生怕孩子凍著，解開棉襖就把孩子包進去。
何天爬起來，擁著被子坐在床上。
爺奶在堂屋迎接爸媽和弟弟，何天沒動，也沒人進來搭理她。
“餓了吧？我現在就給你們做飯去，別餓著我大孫兒，奶給你打雞蛋。”
小孩兒明顯不太樂意，但像是睡著了，這會兒被吵醒，哼哼唧唧，聽動靜都不小了。
還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女人的聲音。
“哎，去年孩子太小了，不敢帶回來，今年會跑了，又怕帶回來亂跑給人看見。”
“怕什麼，看見就看見，大不了交錢，反正跑不掉的，都生出來了，大大方方的，走，給你們燒個疙瘩湯。”
外面動靜遠去，就連光亮也隨著燭臺被搬走，一點點移動，然後屋子裡徹底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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