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看見了何天眼裡的渴望,對父母關愛的渴望,但他舉在半空中的手愣是沒落下去。
現在想起來,都忘了當時為什麼就不能給孩子一點親近了。
原因都忘了,但當時何天失望的眼神,如今竟然在他心裡烙印如此深刻。
其實何天當時沒有抬頭,但是何永安就是自動生成了何天當時的眼神。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口子在工廠勞作一天,都累的抬不起胳膊。
但是躺下之後,何永安開始翻來覆去的烙餅。
王曉玲煩躁的踹一腳何永安。
“要是不想睡就起來拖地。”
“其實你也沒睡著吧?”
王曉玲沉默不說話。
何永安嘆氣。
“今天許廠長看見我,話裡話外的語氣,我都聽出來了,是點我呢!”
“你管他什麼意思,他沒來的時候你日子咋過的,以後就還咋過好了。”
“哎,說起來容易,小寶也一天天大了,以後讀大學,結婚生活養孩子,處處都要花錢,小妹將來上學也是一筆費用,要是將來在本地找一個結婚,咱們總不能一點嫁妝都沒有吧,時代不一樣了。”
“時代再不一樣,我也是她媽,沒錢就不讀,老大沒讀,還不是照樣出去賺錢?
結婚彩禮必須給我手裡存著,嫁妝?買幾條被子給她就夠了,村裡丫頭不是都這樣?
比起老大,她已經足夠幸福了。”
何永安明明丟擲兩個問題,但是王曉玲只針對小女兒。
何永安如何不懂王曉玲的意思?
“可是我倆年紀一天天大了,這廠裡上班的活兒也是越來越難幹了,你見過流水線最大的年紀有多大?
總不能咱們一把年紀還要回村種地吧?”
“我可不去,要去你去,我就是在城裡找個保潔員的活兒,打掃衛生,也比回家種地強,我幾十年不種地,可吃不了那苦頭了,你別亂來。”
何永安嘆氣,他何嘗不是如此?
“要是~指縫裡漏一點~”
“閉嘴吧,那年你到是去找了,那個小比崽子沒把你賣了都算好的,被她從簡陽溜到小南村,轉頭她就跑了,你能玩的過她?”
王曉玲不是不想找,是知道自家跟何天的差距,也看出何天的冷酷無情。
找到了,何天沒翻臉還好,頂多是不搭理他們。
可要是真把人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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