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青看著面前的人,別看她在鄭竭面前說的信心十足,可她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到底戰爭,但凡是個正常人,誰能喜歡打仗呢?
平常比武都要說一句刀劍無眼,打起仗來,成千上萬的人不顧自身性命的往外衝,刀劍火藥不要錢的往外砸,那能有好事嗎?
她要修的那面城牆,也不是什麼讓百姓安心,她是真覺得燕過大軍襲來,大梁將士和現有的城牆很有可能抵擋不住,新建一堵牆,好為百姓們爭取逃命時間。
“長青,什麼話不能跟我說呢?”席蓓覺得孟長青越來越沉悶,尤其是去年八方來財回京後,有點什麼事,也沒辦法跟別人說,全往心裡藏。
“師父,要打仗了。”孟長青手撐著桌面,她很少在人前有這樣的坐姿,“燕國要跟咱們打,你說咱能挺過去嗎?”
席蓓想都沒想,“那有啥挺不過的?我說你這孩子,就為這事還值得心煩?”席蓓拉來凳子,坐到孟長青對面,“你也不是沒跟燕軍碰過面,有啥好怕的。對面也是人,沒有三頭六臂,不比咱多什麼。
咱說老話,整個大梁都是你爹帶人從燕軍手下奪回來的。
再瞧你坐的這地方,這北山縣,是你自己帶人抵住了燕軍,才有的北山縣。
你以前沒怕過,怎麼年紀長了,反而怕了。
我還記得你剛來涼州那會兒,天天往牆上一站就是要奪回馱州,你都有這個魄力,還怕那群賊人?”
孟長青很少聽他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心裡清楚這是在安慰她呢。
“傻啦?”席蓓問她,“咋一句話都沒有?”
孟長青笑道:“您說的有道理,我就不必說什麼了。”
“行了行了,你別想那麼多。有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咱走一步看一步。”
“我知道了。”孟長青說。
“知道了你不睡覺去,還傻坐著幹什麼?”席蓓起身招呼孟長青,“走,回後衙睡覺去。”
“白天補了一覺,現在還不困,您先去休息吧。”孟長青拿起手邊的墨條,又磨起墨來,“我寫點東西,過會兒再睡。”
“行吧。”席蓓也拿他沒辦法,他能想到的話都說了,“自己有點數,越是狀況緊急越是要保重身體。”
看著孟長青點頭,卻又提起筆來專心寫字,知道她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去休息,席蓓心裡無奈嘆氣。
書房的門開了又關。
情緒過去後,終於理智迴歸,孟長青提筆快速寫下了即將要做的事。
等她收起筆時,天色已經泛白。
估莫著時間,還不到卯時,孟長青先回了一趟後衙。
孟長青往後面走時,剛好見小代從西邊那面牆上翻下來。
“代哥。”孟長青先跟他打招呼,“這麼早就過來?”
小代落地,走到孟長青面前,“您昨晚上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又起的這麼早呢?”
這話說完,他才注意到,孟長青領口處露出來裡衣跟昨天一樣。雖說在這裡生活不像從前那樣講究,外面的衣服不會天天換洗,可他家少爺但凡洗漱,裡面的衣服是肯定會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