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灰白瞳孔重新變得呆滯,沒有了之前那股攝人的威壓,如同一潭死水。她彷彿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忘記了那四個闖入者,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和那些衣服之外的一切。
蕭龍天和韋青青並沒有後退。
他們依然站在原地,距離木屋不過十幾步遠。
蕭龍天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木屋內的婦人,眸中閃動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韋青青站在他身邊,嚇得臉色蒼白。
她低聲對蕭龍天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和擔憂:“大哥,這女人太厲害了,我們不是對手。那三件靈寶不要也罷,我們還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蕭龍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平靜而從容:“現在看來,我們不用跑了。”
韋青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地看著蕭龍天:“大哥,為什麼?面對入道境後期的強者,我們根本就沒有一點機會。你看那四個宗主,一個照面就死了三個,傷了一個。我們上去也是送死啊!”
蕭龍天搖了搖頭:“原本我擔心那婦人是超脫了入道境的超級強者。若真的是那樣,我們確實一點機會都沒有,只能離開。畢竟那種級別的強者,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們。但是現在看來,這婦人也不過只是入道境後期,我們並非沒有機會。”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更何況,那婦人根本就不是活人。她不會追出來的,我們待在外面很安全。”
韋青青吃了一驚,嘴巴張成了一個巨大的“O”形,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猛地轉過頭,看看蕭龍天,又看看木屋裡的婦人,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大哥,你說那婦人不是活人?這怎麼可能?她明明會動,會說話,會攻擊人,怎麼可能是死人?”
蕭龍天笑了笑道,目光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準確來說,她也不是死人,她是一個妖魔,一個死了的妖魔。”
“她是……已經死了的妖魔?”
韋青青瞠目結舌地看著蕭龍天,一臉不可思議,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她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死了的妖魔?羅布宗怎麼會住著一個妖魔,而且還是死了的?
蕭龍天點了點頭,解釋道:“沒錯。你看她的目光,根本一點神采都沒有,灰白渾濁。活人的眼睛,哪怕再冷漠,也會有情感、有神采。而她的眼睛,空洞得可怕。”
他伸手指了指木屋裡的婦人,繼續說道:“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她所有的行為都是機械式的,一直在重複疊衣服,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觀意識。她疊衣服的動作、節奏、力度,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只有當有人闖進木屋時,才會觸發她的攻擊。除此之外,她對周圍的一切都不聞不問——我們站在外面這麼久,她看過我們一眼嗎?沒有。她身上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也根本不可能是千年前羅布宗的倖存下來的人,所以我斷定,她早就死了。”
韋青青聞言,仔細想了想蕭龍天的話,頓時覺得有幾分道理。
那婦人的眼神確實空洞得可怕,動作機械得像是被程式控制的木偶。
可旋即,她又疑惑道:“可是大哥,她如果死了,怎麼能還能這樣‘活著’?”
蕭龍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聽說過屍傀嗎?既然有屍傀,那就會有魔傀。屍傀是用人族的屍體煉製而成,魔傀自然就是用妖魔的屍體煉製而成。如果我沒猜錯,這傢伙是當年金虎峰的峰主,將這妖魔擒住後煉製出來的魔傀,純粹只是一個傀儡,只會按照既定的命令活動。它沒有靈智,只會機械地執行主人下達的命令——比如,守護這座木屋,比如,疊衣服。”
韋青青聞言,美眸頓時一亮。她一拍手掌,興奮地說道:“呀,大哥說的有道理!難怪這傢伙這麼古怪,似乎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雖然妖魔能化為人形倒也不出奇,但是大哥怎麼知道她不是屍傀,而是魔傀呢?你怎麼看出她是妖魔而不是人?”
蕭龍天指了指那婦人下半身所穿的灰色長裙:“你仔細看她裙子的背面,有沒有發現一條隱隱擺動的尾巴?剛才她轉身的時候,我看到那裙子下方露出來半寸長的一截虎尾,黃黑相間。所以我斷定,這傢伙是一隻虎魔。”
韋青青聞言,急忙瞪大了雙眼,去觀察那婦人的裙子下襬。
那灰色的長裙靜靜地垂著,幾乎拖到了地面。但仔細觀察,確實能看到裙襬內,似乎有條類似尾巴形狀的陰影。
觀察了片刻後,韋青青驚呼一聲:“真的好像有一條尾巴!原來這婦人真的是虎魔變成的!難怪這山峰叫金虎峰了,看來這千年前的峰主是真的喜歡老虎啊!他竟然抓了一頭真正的母老虎,煉製成魔傀來當自己的僕人,照顧自己的起居,太牛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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