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們瞧見沒有,那女的脖子上掛了足有三圈項鍊,明晃晃的,也不嫌壓得慌?”
一個瘦高個兒的女人眼尖,指著王春花悄聲的說。
“你看她耳朵上那墜子,跟小石頭蛋子似的,一晃一晃的,也不怕把耳垂子拽豁了。”另一個圓臉盤的女人捂著嘴笑。
“哎呀,你可真是個老土,”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一臉鄭重地糾正道:“那可不是什麼石頭,那是玉,翡翠!老貴老貴了,聽說一塊好的,能頂咱廠裡一輛大解放呢。”
“去去去……”先前那圓臉女人白了他一眼:“玉不也是石頭變的?石頭跟石頭,還不一樣了?”
劉大媽聽著身後的竊竊私語,眉頭微蹙,回頭瞪了一眼,雖然聽不清具體說的什麼,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她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好了,都別瞎議論了,讓人家聽見多不好,顯得咱多沒見過世面似的。”
眾人這才住了嘴,只拿眼睛好奇地看著。
汽車旁邊的老羅太太和王春花自然是聽不見這些的。
她們正微微偏著頭,左右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地方。
昨夜下了一場雨,今天天氣不錯。
有風吹過,家屬院裡的大楊樹葉子嘩啦啦響,好像是在鼓掌歡迎似的。
一排排紅磚樓房整齊地排列著,樓前樓後種著些掃樹梅,月季,開得正熱鬧,紅的粉的,看起來格外鮮亮。
牆角邊,幾個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彈玻璃珠子,笑聲清脆,滾了一地。
空氣裡飄著誰家廚房裡傳來的蔥花熗鍋的香味兒,暖烘烘的,帶著一股子踏實的人間煙火氣。
原來,楚素蘭就住在這裡呀。
剛才大門口就見識到了,那是有警衛看著的呢,要是不認識,人家都不讓進來呢。
老羅太太心裡頭轉了幾個彎,覺得這地方,其實蠻好的,敞亮,乾淨,到處都透著一股子精神氣兒。
她心裡暗想,假如當初沒去港城,一輩子留在內地,這樣的地方,怕是她們這樣的人家,想進都進不來的。
如今她的大孫子是有貴人緣的。
她兒子這麼說了,她便也這麼信了。
楚素蘭沒有刻意打扮。
她穿著格子襯衫和工裝褲子,頭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鬢邊。
老羅太太的臉,她不陌生,王春花的面容,她更是記得真切。
就算嫁給羅子文的日子不長,可她也是村子裡長大的。
那村子裡的歲月,那些人,那些事,都像刻在骨頭上的印子,抹不掉的。
可和眼前的兩個人,其實還是對不上號的,看來,羅家人的日子的確過得很好。
超出她想象的好。
看到人從車上下來,楚素蘭忙拋去亂七八糟的想法,快步的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