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心裡這個悔呀。如果當時她不來北都,也許這件事兒還能瞞一段時間。
可是她著急呀,擔心兒媳婦不拿錢,所以就跑來了。
誰能想到兒媳婦兒真就不願意拿。
她今天本來是想利用別人逼著媳婦往出拿錢,誰能想到到最後她反倒是掉進坑裡了。
她這會兒坐在椅子上,兩條腿軟得像是抽了筋,整個人往下一齣溜,差點兒滑到地上去。
老太太哇的一聲哭出來,拍著大腿:“我後悔呀我也後悔呀!你弟弟他就是個孽障是個混蛋……都是我慣的,可是我能咋整?我是能將他掐死,還是能將他給打死呀?他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親弟弟,可他也是不小心呢……”
老太太語無倫次,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也顧不上擦。
那哭聲淒厲又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可聽在旁人耳朵裡,只覺得心裡發寒。
她嘴裡顛三倒四地說著,一會兒埋怨小兒子不爭氣,一會兒說自己命苦,一會兒又說老爺子命不好,可就是沒說清楚到底是怎麼沒的。
這借錢不借錢的事兒,現在就不能再談了。
李晨曦也愣在當場,她靠在辦公桌邊兒上,一隻手扶著桌角,另一隻手攥著衣襟。
老孫家做事最靠譜的老爺子竟然早就沒了。
李晨曦的眼淚突然就流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擦了擦,可越擦越多。
老爺子脾氣好,見誰都笑呵呵的,說話慢聲細語,總囑咐孫連長要對媳婦好……
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沒了呢?
這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呢。
陸喬歌適時地建議道:“誰能想到中間還有這樣的變故。孫連長,我建議你帶你母親回老家。不單是你父親的事兒,還有你弟弟打人的事兒,當面鑼對面鼓的解決其實才在最穩妥的。”
孫連長抹了一把臉,手背上全是溼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隨後他點了點頭,他還得回去請假,安排家裡的事。
他沒在辦公室裡追根問底兒,他現在都不想和母親說話。
因為他心裡隱隱猜出來父親的過世肯定和弟弟有關係。
想到這裡的孫連長雙眼閃過一抹冷意,兩隻手緊緊地攥成拳頭,骨節嘎巴作響。
如果他的弟弟現在就在跟前兒,他說不得會一拳將他給打死。
這就是個廢物,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真的,他都不知道弟弟活著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