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那面穿衣鏡用布蓋住了，四個角壓了圖釘，穩穩當當。
廚房水龍頭底下放了個碗接水，碗邊貼了避水符。
路易吉吉在客廳正中央站定，雙手叉腰，環顧四周。每一道防禦都在該在的位置，每一件東西都是他精挑細選的。
什麼凶宅，什麼滅門案，管你有什麼髒東西，進了他的地盤就是自投羅網。
路易吉吉咧嘴笑了，轉身走進臥室，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銅鈴響了！
鈴鐺聲輕而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又迅速鬆開。路易吉吉睜開眼睛，沒有立刻起身。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鈴鐺又響了一聲，然後停了。
可能是風吹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了一點。
客廳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書架，又像是某個擺件自己挪了位置。
他不情願地坐起來，從床頭櫃上拿起犀角蠟燭用火柴點著。青色的煙從燭芯上冒出來，散發出不好聞的氣味兒。
他單手託著蠟燭，另一隻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兩張符紙夾在指縫裡，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還是他的客廳。書架沒有倒，擺件沒有碎，窗戶關著，窗簾紋絲不動。穿衣鏡上的布還在，圖釘釘得穩穩當當。
他把蠟燭舉高了一點，青光照亮了整個客廳。
什麼都沒有。
他不放心，赤著腳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檢查了每一道防線。八卦鏡還在，門神像還歪歪扭扭地貼在門板上，廚房水龍頭底下的碗好好接著水。
一切如常。
他回到臥室，把蠟燭吹滅放在床頭櫃上，重新躺了下去。
銅鈴又響了。
這一次鈴鐺聲響得又急又長，像是什麼東西拽著紅線用力拉扯。
然後他聽到了別的東西。
牆壁裡面有什麼在爬。
指甲刮過牆面，從客廳那面牆的底部一直刮到頂部，又颳了回來。颳得又慢又用力，像是有人在牆裡面用指甲一筆一畫地寫字。
廚房的水龍頭猛地噴出一股水柱，砸在碗裡濺得到處都是。避水符被水衝得從牆上脫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太妙！
路易吉吉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抓起銅燭臺點著犀角蠟燭，又從枕頭底下把所有符紙都抽出來攥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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