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剛才心想著的是將兩面銅鏡同時破壞掉,可還是產生了時間差。
最後一面銅鏡的特效被觸發。
外面的墨影破碎消散。
銅鏡緩緩升起,表面翻滾黑氣,中間形成一股漩渦。
旁邊再次響起了跳跳虎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幸災樂禍了。
“零度,你的死期到了!這些銅鏡,是我的宿舍中最強大的防禦手段之一,為了幹掉你,我也是下血本了。”
說話的同時,銅鏡傳出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將辰北強行吸入進去!
辰北再一睜眼,已經進入了銅鏡內部的世界。
眼前是一片灰白。
宣紙的那種白,微微泛黃,帶著植物纖維的紋理。
墨色從腳下開始暈染,像一滴墨汁落在溼紙上,沿著纖維的紋路向四周擴散,越擴越大,越擴越遠,直到整片空白都被染成深淺不一的灰黑。
天空是淡墨暈出來的,筆觸很淡,淡到能看見墨汁在纖維裡流動的痕跡。
遠處有山,是用濃墨皴出來的,山體用了斧劈皴,墨色層層疊疊,山的褶皺像是刀砍出來的,凌厲得讓人不敢靠近。
山腳下有水,不是畫出來的水,是留白留出來的水——山與山之間空著的那一塊,你看著就知道那是水,因為你已經看到了對岸。
水面上沒有波紋,沒有倒影,安靜得像一面鏡子。水邊立著一座涼亭,飛簷翹角,只有寥寥幾根線條,勾勒出柱子和瓦片的輪廓。
亭子裡坐著一個墨點般的人影。
整個一幅水墨畫景象!
看上去有種詭異的意境。
辰北也成了畫中的一部分。
辰北低頭看自己。
身上的裝備都還在——千手披風、方尖碑、無形劍、十二重樓,全在身上。
但當他伸手去摸千手披風時,手指直接穿了過去。裝備還在,卻無法觸碰,更無法催動。念動拳的光芒在拳頭上閃了一下就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的力量壓在了體內。不是被封印,是被這幅畫的規則排斥了。
在這幅水墨世界裡,一切不屬於它的東西都無法發揮作用。這幅畫只認墨。畫外之物,在這裡沒有存在的權利。
他試著邁步。腳踩在宣紙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會在紙上印出一個淺淡的墨痕,墨痕停留片刻後緩緩消失,像被宣紙吸收了。
涼亭裡那個人影動了動,站了起來,從亭子裡走出來。
那是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五官、身形、走路的姿勢,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顏色。
對方的輪廓是用濃墨勾勒的,連皮膚都是淡墨暈染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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