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面他已經透過慈母針的反饋看到了。
一個重刑犯，被帶上押運車，被推進手術室，被切開顱骨，被植入電極，被金屬甲殼一層一層包裹起來，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這些碎片現在全部被慈母針刺穿、撕碎、攪爛，變成一堆沒有意義的神經訊號殘渣。他收回慈母針，長出了一口氣。
徹底摧毀對方的精神，應該結束了吧。
剛有此念，肅清者動了。
它站起來的方式極其僵硬，像一個被遙控器操縱的人偶。
先是右臂抬起來，五指利爪機械地張開又合攏，然後是左臂，然後雙腿同時撐直，整個身體從蹲姿轉為站姿。
動作一板一眼，關節處的甲殼在移動時發出生硬的金屬碰撞聲。面甲上那顆獨眼重新亮了起來，但亮起的顏色不對。
不是猩紅色。是冷藍色。一種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波動、純粹由電路控制的冷藍色。
眼球內部的脈動頻率完全變了，從之前那種像心跳一樣不規則的脈動，變成了精準到毫秒的週期性閃爍。
“控制晶片已接管。目標鎖定。肅清。”
它的嘴機械地張合，發出和之前相同的話語，但聲調已經毫無起伏，是那種用合成器拼湊出的單字讀音。
辰北能感覺到，對方已經沒有精神力的存在了，完全變成了一具空殼，竟然還能繼續行動。
戰鬥，沒有結束！
肅清者後背兩側的金屬甲殼同時翻開，蜂窩狀的發射槽重新亮起幽藍色的光。
離子光彈的發射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辰北催動方尖碑的石板攔截，光彈在石碑上炸開，電離雲再次在收容區內擴散開來。
電弧打在頭盔上被隔絕層彈開，但更多的電弧正沿著地面蔓延，將周圍所有空間都籠罩在電網之中。
他釋放慈母針試探性地刺向它的後頸，銀針穿透甲殼縫隙，命中。
肅清者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抽搐，沒有僵直，沒有之前那些被慈母針刺中後的精神崩潰跡象。
不是抵抗，是完全無視。
精神攻擊對它已經沒有意義了，它的生物意識已經被徹底摧毀，現在操控這具身體的是嵌在它顱腔深處的那塊控制晶片。
晶片不會恐懼，不會疼痛，不會猶豫。它只會執行一個任務。
鎖定目標，消滅目標。肅清。
原本的設計中，就是用晶片控制肅清者這具身體。
可是事與願違，肅清者徹底失控，脫離了晶片的控制。
辰北摧毀了肅清者那瘋狂的精神意志，反倒是讓晶片重新掌控了這具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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