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郡和郭白攸皆頭一低,不敢再看蕭元徹和徐文若,郭白衣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也略有些複雜。
蘇凌也知徐文若為何會此時丟擲要獎賞劉玄漢的提議。或許,在徐文若心中,天下間,心向大晉的各路豪傑,也就只有這個皇叔劉玄漢了吧,他這是在給日落西山的大晉,爭取最後的一絲希望啊。
蘇凌暗中嘆息,令君啊,你還是......這蕭元徹豈會同意不成?
果真蕭元徹聽徐文若講完此話,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看著徐文若的眼神也漸漸的陰晴不定起來。
蕭元徹眼神灼灼的看了一眼徐文若,沉聲道:“文若,你此話可當真?”
徐文若忽的抬頭,迎著蕭元徹的灼灼目光,一字一頓道:“此乃臣深思熟慮之言,更是臣的心裡話!”
蕭元徹呼吸漸重,神情愈冷。
一旁的郭白衣無奈的搖了搖頭,出言道:“文若......文若啊,咱們就事論事,那些所謂蠢蠢欲動的幾家,不過是捕風捉影,再者劉玄漢遠在錫州,他怎麼想,咱們也不知道不是。所以不如只論沈、錢、劉三家之罪,其餘人等,既然未成實際,便不賞不罰,可好啊?”
若是放在往常,這徐文若估計就退一步了。只是今日或許是因為龍煌天崩,京城被攻,大晉天子威嚴掃地,顏面無存,而心中實在悶極,故而竟一反常態,朝著郭白衣冷笑一聲道:“祭酒和的一手好稀泥啊!......”
郭白衣聞言,也是大為光火,我是為了你好,你倒好,好心當成驢肝肺。說我和稀泥,行,那我就表明下自己的態度!
郭白衣神色一冷,朝著蕭元徹一拱手,朗聲道:“主公,臣以為,賞罰必有緣由,更要就人論事!賞者,蘇凌也,蘇凌所立功勳,有目共睹,罰者沈、劉、錢三家,他們的罪責,亦是眾所周知,這便是臣所說的賞罰有由也!若按照令君所言,關於此事,無論是否實際上攻打未攻打京都,只要有一點所謂的異動都要罰,按兵不動都要賞,這不成了捕風捉影,無稽之談了麼!何能服人?!”
徐文若冷笑一聲道:“司空不在這一日多,郭祭酒居中運籌,各地情報多如雪片,我說的那些事,哪一個是我徐文若胡亂猜想的吧,郭祭酒,到現在你懷裡還揣著劉玄漢上的等候勤王的摺子呢吧!既然有這個摺子,那劉玄漢不該賞麼?”
“我......!”郭白衣一窒,說不出話來。
徐文若瞪了一眼郭白衣,這才鄭重的朝著蕭元徹一躬道:“臣請司空,賞所有該賞之人,罰所有該罰之人,這樣心向大晉者才不至於寒心,圖謀不軌者亦可心懷敬畏!”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起來,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蘇凌一臉無語,插不上話,只得低頭喝茶。
郭白攸和程公郡兩個也是尷尬無比,坐在那裡茫然無措。
這一個軍師祭酒,一箇中書令君。
兩個人在司空的心中皆是舉足輕重的人,雖然兩人平素也會因為一些小事意見相左,但是總會有一人讓步,司空也居中活的一手好泥。
今天,兩人互不相讓,跟兩隻鬥雞相似,蕭元徹,蕭大司空也是一反常態,一言不發,稀泥也不活一下。
這樣的情景,這郭白攸和程公郡也是第一次見。
蕭元徹看看徐文若,又轉頭看看郭白衣。
心中雖然生氣,但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爭執的模樣,自己也覺得好笑,然後他竟真的笑出聲來了。
但見蕭元徹忽的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滿院都是他的笑聲。
他這一笑,倒也真起了作用了。
這倆重臣,被他這大笑弄得皆是一怔,這才發覺自己失態,忙各自朝著蕭元徹一拱手,臉一紅道:“主公(司空),臣失儀......”
蕭元徹一邊笑著指了指徐文若,又笑著指了指郭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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