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場大雪的初見......你喚我七檀哥哥,那時,我便喜歡上你了......”李七檀聲音輕柔,眼神中滿是溫柔的光芒。
“七檀哥哥......我也是那個時候......所以......櫻娘不想讓七檀哥哥為我擔風險,更不想因為所謂的復仇,而永遠的失去你......”韓櫻孃的聲音幽幽,如泣如訴。
“櫻娘......”李七檀將韓櫻娘抱得更緊了。
“七檀哥哥......你娶了櫻娘好不好?你娶了我,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不要復仇,不要殺戮,不要離別......櫻娘陪著七檀哥哥,隱居山林......相守一生......好不好......”韓櫻娘像一隻貓一般蜷縮在李七檀的懷中,聲音喃喃的道。
李七檀最初之時,也是滿眼的希冀,滿眼的柔光,滿眼的美好,可是聽到韓櫻娘要讓他放下所有的事情,跟她隱居山林的時候,眼中的柔光頓時消失,驀地將韓櫻娘推開,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道:“櫻娘!你在說什麼!......”
韓櫻娘幽幽的看著李七檀,眼眶發紅,一句話也不說。
“韓櫻娘!難道主公的仇,你母親的仇,我父親的仇,我們所有為復仇犧牲的人的仇,都不報了麼!我們隱忍了這許多年,難道要全部白費了麼!難道主公和我父親臨死前,跟我們說的話,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你全忘了麼!”
韓櫻娘驀地搖頭,神情悽楚,淚水潸然,喃喃道:“不......我沒忘......我一刻也不敢忘......七檀哥哥,你聽,那幽幽婆娑聲聲的竹海,就是無數死去亡魂的嘆息......他們時時刻刻迴盪在我的每個日日夜夜,櫻娘怎麼敢忘!”
“那你為何......”
“因為你啊......七檀哥哥!”韓櫻娘淚目神情,望著眼前的李七檀喃喃道。
“沈濟舟勢大,迫我父親自戕在先,滅易州公孫蠡在後,又打的強悍靺丸部遠遁極北苦寒之地,不敢犯渤海疆土。七檀哥哥,那公孫蠡何人?易州霸主,當年二十八路諸侯中實力名列前茅的梟雄!靺丸民風彪悍,滋擾渤海已久,可是結果呢?公孫蠡自焚,勢力覆亡,靺丸部遠遁,不敢窺伺北疆,他沈濟舟若沒有一點本事,豈能稱霸北部四州,成為如今大晉最強的勢力!”韓櫻娘聲音低緩,徐徐說著。
“七檀哥哥......你比之公孫蠡如何?你比之靺丸汗又如何?莫說他們,便是比之我父親和李世叔,你可比得了麼?他們在時,對沈濟舟都束手無策,皆命喪於沈氏之手,今沈濟舟勢力,放眼大晉,幾無敵手......強如蕭元徹者,也只能龜縮在自己的地盤舊漳,與之周旋,自己的大本營灞城被圍,卻不能救......七檀哥哥......你可比得過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麼......”
韓櫻娘聲音愈發清晰,雖然說的緩慢,卻是字字如刀,插在李七檀的心口上。
“我......”一時之間,李七檀不知道如何選擇。
韓櫻娘悽然的笑笑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智,何況我們如今殘存的勢力,都是在暗中行事,本就見不得光......七檀哥哥,為什麼你一直放不下這執念呢?”
“你不要說了!......”李七檀驀地大吼一聲。
韓櫻娘身形一顫,望著李七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放下執念?櫻娘......你勸我放下執念......”李七檀忽的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中又有淚珠滾滾落下。
他站在那裡,孤獨而又悲涼。
“櫻娘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主公的死,白死了?我全家三十三口人的死,白死了?我們自暗中起事以來,死難數千兄弟,他們都白死了麼?!我李七檀但凡有一口氣,這執念,便絕對不會放下!......”李七檀低低的嘶吼著。
“可是......七檀哥哥,我真的不想讓你死啊!方才你說的計劃,幾乎是在拿你的命做賭注啊!我怎麼忍心......”韓櫻娘滿眼淚水,聲音悽哀。
“我......李七檀的命,自從答應了主公全力扶保少主你的時候......便再也不屬於我了......”
他的聲音愈冷,竟不知不覺中,將櫻孃的稱呼重又換成了少主。
說著。李七檀驀地單膝跪地,沉聲道:“少主憐惜......七檀心中歡喜......可是光復渤海,報那血海深仇,七檀亦不敢忘......大仇得報,九死不悔!”
說完這些,他緩緩站起身來,眼中溫暖的柔光緩緩消失,頃刻之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重新出現。
他的聲音極低,了無生機。
“少主安歇......接下來還有很多事,七檀還要早做準備......七檀退下了......”
說著,李七檀一狠心,再也不看眼前悽楚深情的韓櫻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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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